正月初五卯时三刻,青溪镇的茶棚还飘着昨夜的灶火味。
夜凝萝抱着火灵珠跨进棚子,蓝布门帘被风掀起,露出她发间那朵清晖崖的红梅瓣——是今早梳头时白灵用幻术粘上去的。
棚里挤了二十来号人,王二柱的娘蹲在最前头,怀里抱着光脚的小娃娃;昨日刚入门的绣娘阿巧坐在长条凳上,蓝布裙下摆沾着草屑;连镇东头开染坊的张婶都来了,手里攥着团靛蓝布,布角还挂着没洗净的染缸水。
“夜师姐!”小娃娃挣着要扑过来,被王二柱娘按住,“先听说道理。”
夜凝萝蹲下来,火灵珠在掌心亮起暖光,照得小娃娃的光脚底板红扑扑的:“今日不讲引气诀,讲怎么把灶火里的热气变成灵气。”
她指尖轻点火灵珠,珠身腾起缕紫火,在半空凝成个跳动的小火团,“你们烧饭时,柴火烧得旺不旺?
柴烧得透,灶膛里就有火灵;火灵聚得多,就能像这团火似的,钻进你们的指尖。”
张婶凑过来,靛蓝布扫过火团,布角的染缸水“滋啦”一声被烤干了:“那染布时,染缸里的热气算不算?”
夜凝萝笑着点头,火团“忽”地窜到张婶手边,在靛蓝布上烙出朵梅花印:“算。
你染布时把气往布纹里送,染出来的布能多留三日香。”
棚外突然“咔嚓”一声,王二柱家院里的老桃树提前开了花,粉白的花瓣打着旋儿飘进茶棚,落在小娃娃光脚上——是火灵珠引动了山气。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的剑溪镇演武场传来“当啷”一声。
慕容清影的青锋剑挑开木剑,握住个粗布短打少年的手腕:“虎口贴紧剑柄,不是攥死。”
少年手背青筋凸起,木剑柄上沾着汗:“我爹说,杀猪要使狠劲。”
慕容清影的剑穗晃了晃,银线上的白梅瓣扫过少年手背,剑气顺着她的指尖钻进少年经脉:“杀猪是断,握剑是接。
你试试,把木剑当要飞走的雀儿。”
少年的手松了些,木剑竟真在掌心轻轻颤起来,像有活物要振翅。
演武场的青石砖“咔”地裂开道细纹,是剑气渗进了砖缝——和正月初三清晖崖碑前悟到的“剑是接住”同个道理。
镇西头铁匠铺的老周头扛着铁砧跑过来,铁砧上还沾着没淬冷的铁水:“姑娘!
我家小子说你教的法子能让菜刀砍骨头不卷刃,能教我不?”
慕容清影解下剑匣,剑气在半空画出个握剑的手型:“你打铁时,把气往锤柄里送,铁水就听你使唤。”
药香镇的济世堂飘出股甜丝丝的味道。柳絮儿的药囊敞着口,金齿灵叶的清香混着石乳藤露的苦,钻进每扇临街的窗户。
她蹲在药柜前,教个系着围裙的小药童认药材:“这是星芒草,叶子尖儿带银边;这是石乳藤,藤条上有小瘤子。”
小药童捏着星芒草,叶尖的银边突然亮了,像沾了夜露:“阿絮师姐,我昨日按你教的法子熬护脉丹,药渣子泡的水,我娘喝了说腰不酸了。”
柳絮儿从药囊里掏出个青瓷瓶,倒出颗续力丹放在药柜上:“你把药渣子晒干,混着松针烧,烟能驱蚊。”
她抬头时,窗外飞过群白蝶,翅膀上沾着星芒草的银粉——是前日百芳圃新种的灵草引动了虫儿。
镇南头米铺的陈掌柜拎着半袋新米挤进来,米袋漏了个洞,白米“沙沙”往下掉:“柳姑娘!
我家米仓总招耗子,你教的法子能治不?”柳絮儿把药囊系紧又解开,取出片金齿灵叶递过去:“把叶子夹在米袋里,耗子闻见味儿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