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豪站在竹屋门口,粗布道袍被风掀起一角。
他手里的《太初经》自动翻到末页,新添的字迹是“群贤毕至,大道可期”。
阿福从演武场跑过来,拽他的袖子:“宗主宗主,苏先生说要给您弹首《高山》,古师姐让我来请!”
“这就去。”林子豪弯腰替阿福理了理歪掉的野菊,“你昨日认的九瓣莲,可还记得叶子形状?”
“记得!”阿福仰起脸,“叶子像鹅掌,边缘有锯齿,摸起来凉凉的!”
演武场中央的长案已坐满了人。苏文清的焦尾琴摆在中间,琴音流淌时,林小蝶的药篓里飘出九瓣莲的清香;陈铁牛的玄铁枪靠在案边,枪尖映着柳絮儿丹炉的火光;慕容清影站在观礼台,目光扫过每个论道的人,剑穗随着琴音轻晃。
古月娜端着酒坛过来,给每人斟了盏酒:“今日无主客,只论道。
苏先生的琴,林姑娘的药,陈壮士的枪,都是大道。”
她斟到林子豪面前时,酒坛突然晃了晃,酒液溅在经页上。
林子豪刚要擦,经页上的水痕竟凝成字:“以酒为媒,以道会友”。
“好酒!”陈铁牛仰头饮尽,拍着大腿,“某走南闯北喝了上百坛,没这坛有松香味!”
“松香味?”苏文清拨了个泛音,“这是古月山庄后山林子里的松露酿的,某前日在琴谱里还写过'松露入酒,琴音愈清'。”
林小蝶凑过去闻了闻酒盏:“松露性温,配柳姑娘的醉月丹正好,能解丹毒。”
她转头对柳絮儿,“我带的雪参,送你三株。”
柳絮儿眼睛亮了:“真的?那我明日炼炉'雪月丹',专给药修补元气!”
慕容清影走下观礼台,在林子豪身边站定。她望着台下热闹的人群,剑穗轻轻碰了碰他的道袍:“从前云松阁办过三次论道会,哪次都像冰窖似的。”
她顿了顿,“今日倒像...像春天的山涧,水撞着石头,响得热闹。”
林子豪没接话,他望着阿福踮脚给周小棠递桂花糕,周小棠弯腰接时,两人的野菊碰在一起;望着李二牛和阿强蹲在井边打水,青竹桶碰出清脆的响;望着古月娜笑着给众人添酒,月白裙衫被风吹得像片云。
《太初经》又翻了页,新的字迹在阳光下泛着金光,他没注意到。
他只听见苏文清的琴音里有了松涛,林小蝶的药香里有了晨露,陈铁牛的笑声震得酒坛嗡嗡响。
“宗主!”阿福举着块桂花糕跑过来,“周师姐说这是最后一块,留给你!”
林子豪接过糕,咬了口,甜得像他初到青秀山时,秦婉儿送的糖糕。
他望着演武场里的人,突然说了句:“今日的酒,该多酿几坛。”
话音刚落,古月娜手里的酒坛“咕咚”响了声,坛身的鹤羽纹路亮了起来。
酒液从坛口漫出,却没洒在案上,而是凝成了小酒泉,顺着案沿流进每个空盏里。
“这...这是酒泉?”苏文清的琴音断了,“某活了四十年,头回见酒自己往杯里淌!”
林小蝶蘸了点酒液尝:“比方才更甜了,像加了灵蜜!”
陈铁牛把空盏伸过去,酒泉“叮咚”落了盏满:“痛快!
某再喝三盏!”
古月娜望着酒坛,月白裙衫的袖扣微微发颤。
她伸手碰了碰酒泉,泉水绕过她的指尖,又落进盏里。
她转头看向林子豪,正撞见他啃着桂花糕笑,发间沾着灵草园的露水。
演武场的风突然暖了。柳絮儿的丹炉飘出更多金斑,陈铁牛的玄铁枪映着金光,慕容清影的剑穗上凝了层灵气。
阿福的野菊开得更艳,金黄的花瓣上沾着酒液,像撒了把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