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里静了片刻。慕容清影的剑穗轻轻晃动,白灵的狐尾卷成毛球,林子豪的茶盏里浮起片茶叶,在水面转了个圈。
“好。”林子豪笑了,“午后让顾长河去镇里打铜,刻你要的令牌。”
杨无敌起身抱拳,大氅带起的风掀翻了半叠腰牌。
他弯腰捡起,指腹蹭过“大道宗内门”的朱砂字:“今日起,执法堂立。”
日头过竿时,演武场响起铜锣声。杨无敌站在青石擂台上,重刀插在台边,刀鞘上的牛筋被晒得发烫。
他手里举着新铸的铜令,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外门弟子听好!
卯时三刻不集合者,绕山跑二十圈;偷拿药材者,去后山劈柴十日;灵泉边久坐者,罚扫丹房半月!”
李二牛蹲在台下啃馒头,闻言噎了一下:“前日我在灵泉边歇脚,不会被查吧?”
“昨日未立规矩,既往不咎。”杨无敌扫过人群,“从今日申时起,犯者必惩。”
周小棠挤到前排,指着杨无敌的刀:“那内门弟子犯错呢?”
“内门弟子加罚。”杨无敌说,“武科弟子斗殴,废三日修为;丹科弟子毁药,跪丹房抄《丹道要诀》;琴科弟子乱弹,禁琴七日。”
古月娜抱着琴从琴阁过来,闻言挑了挑眉:“我前日把《流水》弹错了三个音...”
“从今日起算。”杨无敌转身,冲慕容清影点头,“麻烦慕容姑娘把门规抄五十份,外门内门各贴二十张,竹屋留十张。”
慕容清影从袖中抽出竹笔:“何时要?”
“申时前。”
慕容清影的剑穗晃了晃,没说话,转身往书斋走。
白灵蹦跳着跟上:“我帮你研墨!”
夕阳漫过青秀山尖时,杨无敌带着两个外门弟子巡查丹房。
柳絮儿正踮脚够药柜顶层的茯苓,竹凳“吱呀”响了两声。
杨无敌伸手托住竹凳:“丹房禁踩竹凳,摔了药罐算谁的?”
柳絮儿红着脸下来:“我够不着...”
“明日让顾长河做个木梯。”杨无敌在登记册上画了道勾,“今日算初犯,下不为例。”
演武场边的老槐树下,林子豪望着杨无敌的背影。
他身后跟着的弟子抱着门规告示,每到一处就用浆糊贴在显眼处。
灵草园的张铁柱踮脚看告示,被杨无敌拍了拍肩:“站好,告示要贴齐眉高。”
慕容清影抱着抄好的门规过来,竹笔插在发间:“杨执法要的告示都贴了。”
她望着演武场,“今日有三个外门弟子迟到,他真让他们跑了二十圈——周小棠跑第四圈时摔了,他扶起来继续赶。”
林子豪摸了摸怀里的《太初经》。经页在灵气里泛着微光,“执法初立”四个字被染成了铁灰色。
山风掠过,带来演武场的喊叫声——那是杨无敌在教护门弟子练枪,声音像敲在青石板上的石子,又脆又响。
顾长河扛着木梯进丹房,梯腿上还沾着木匠铺的木屑:“杨执法说的木梯,王老头连夜打了三个。”
他转头冲林子豪笑,“这杨大侠真利索,昨日还在山门踢馆,今日就把咱们管得服服帖帖。”
林子豪望着满山的灯火——丹房亮着省油灯,琴阁飘出琴声,演武场的擂台边还亮着火把,杨无敌的身影在火光里晃动,像尊铁铸的门神。
他摸了摸茶盏,已经凉了,却仍有股温热从掌心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