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林子豪挠了挠头,“昨天慕容说要立宗规,你说...该写些什么?”
“宗规啊...”秦婉儿拨了拨柴火,火光映得她眼睛发亮,“我舅父的药铺有规矩,不许偷药、不许欺客、不许收黑心钱。
咱们宗门...该是不许欺辱同门、不许泄露功法、不许仗势欺人。”
她从围裙兜里摸出片菊叶,轻轻放在林子豪手心里,“对了,还要写'有难同当'——上次赵铁柱被花斑豹追,是赵师兄挡在前面;顾叔染坊着火,是白灵用妖力救火。
大家能聚在一起,不就是因为这个么?”
林子豪捏着菊叶,叶脉上还沾着晨露。他突然想起七月十七那天,王阿婆的菜苗快死了,他顺口说了句“但愿风调雨顺”,云就聚了,日头就柔了。
原来“言出法随”不是他一个人的本事,是大家凑在一起,把心意拧成了一股绳。
日头过午的时候,镇东的青石板路上响起“咚咚”的敲锣声。
顾长河扛着铜锣跑在最前面,脸红得像蒸熟的螃蟹:“大道宗立宗啦!
开山七子授业,外门内门齐收,想学丹道、剑修、体术的都来青秀山!”
书店的楚墨白正踮脚擦《山海经》的书脊,听见锣声抬头。
他看见古月娜抱着新木牌从街心走过,木牌上“大道宗”三个墨字浓淡相宜,旁边画着丹炉、剑穗、石锁——是柳絮儿的手笔,丹炉的火苗还歪歪扭扭的。
“墨老板,您说这世道是不是变了?”挑着菜担的王阿婆凑过来,菜篮里的青菜水灵灵的,“上月还是青玄门,这月就成大道宗了,听说连火狐妖都来拜师!”
楚墨白放下布巾,指尖抚过书案上的《太初经》抄本——是林子豪送他的。
抄本边角卷了毛,他用糨糊粘过。“变了好。”
他轻声说,“以前修行是世家的事,现在...连卖柴的、种药的都能学道。”
茶馆里,沈清韵正往茶盏里续水。她穿月白衫子,袖口绣着茶纹,动作轻得像片云。
“大道宗立宗?”她重复着茶客的话,茶漏在壶口磕出清脆的响,“我今早看见秦姑娘了,提着竹篮给青玄门送糖糕,蓝布衫上的菊绣得可精致。”
“听说开山七子里有狐妖?”卖布的李三娘压低声音,“白尾巴一甩能烧着竹靶,是真的么?”
沈清韵笑而不语,把茶盏推到她面前。茶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大道宗”木牌的影子——是古月娜和柳絮儿刚立在青玄门山脚的,木牌下还堆着没扫净的刨花,沾着新鲜的墨香。
林子豪站在木牌前,仰头看“大道宗”三个字。
山风掀起他的衣摆,他突然想起十四岁那年,他蹲在秦家灶房偷糖糕,秦婉儿举着伞站在雨里给他送伞。
那时候他想,要是能学仙法就好了;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弟子们跑前跑后挂灯笼、搬桌椅,突然明白:原来他早就在修仙了——不是腾云驾雾,不是移山填海,是和这些人一起,把日子过成了自己向往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