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奕晨眼神一闪,却只淡淡道:“昨夜下雨,泥土松软沾染上又如何?”
“是啊,早上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多事,苏家主定是还没有时间清理鞋子,不知是否可否让我们看一下鞋底?”
“我和萧湛今早发现死者身旁的血迹有被踩踏的痕迹,故顺着痕迹追寻,最后痕迹却消失在藏书库,而恰巧苏家主出现在那里。”
苏奕晨冷笑出声:“我是苏家家主,出现在那里又有何关系?鞋底沾血也不能证明那血就是死者的?”
陆昭昭微微一笑故作讶异道:“可是,死者的血和其他人血的气味不一样啊。”
闻言,苏奕晨平静的假象骤然裂开一条缝。他冷冷开口:“顾姑娘好本事,竟是观察入微。”
萧湛眉目如雪,不动声色挡在陆昭昭身前。
苏奕晨到底忌惮萧湛,只能恨恨开口。
“那不如顾姑娘说说看香气有何不同?”
陆昭昭微微一笑掏出乾坤袋,一大片紫艳蝶从袋内飞出,这些蝴蝶翩翩飞舞,居然全部绕开了苏奕晨和虞夫人。
仿佛有无形的屏障将这些蝴蝶隔绝开。
见此情形,不仅苏奕晨变了脸色,就连虞夫人也变了脸色。
“我想这跟苏家主和虞夫人在各自房内点的香有关,紫艳蝶是紫藤月季的伴生蝶,受紫藤月季气味的吸引只会绕着紫藤月季飞,苏家主和虞夫人点了这驱避紫艳蝶的香,所以紫艳蝶便不敢靠近。”
“那又如何,我讨厌这些蝴蝶所以点了这香不可以吗?”苏奕晨生硬开口道。
“岛上这样大片的紫藤月季,人难免沾染上紫藤月季的气味,可是据我观察这些蝴蝶只是偶尔飞到人身上,并不会影响人的生活,所以苏家主和虞夫人究竟为什么需要用点香这种方式驱避蝴蝶?”
“为,为什么?”苏墨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就问道。
“不如,我们再做个实验。”陆昭昭不慌不忙又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里装的是洗净丸,可以去除附在身上的各种气味,苏家主和虞夫人不如吃一颗看看会有什么效果?”
苏奕晨死死盯着陆昭昭手上的小瓶,猛地一把夺过摔在地上。
陆昭昭:“家主,因为你的血有异常吸引紫艳蝶的气息,所以不用祛避香紫艳蝶便会追你而来,而死者沾染了你的血,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紫艳蝶停在尸体上。”
苏奕承咬着牙道:“你是如何发现的?”
陆昭昭:“我想起苏墨曾说过紫艳蝶曾围着虞夫人翩翩起舞,而不知什么时候起便不再有这样的景象。我观察到虞夫人和你的屋子里都点了古怪的香,我便拿了点香灰做实验。其实并不难发现,只不过大家都生活在岛上,又遍布紫藤月季,这么多蝴蝶每天飞来飞去,反而不会引人注意。”
“我就说外人不得入岛,今天你们必须死在这儿,”苏奕晨一声暴喝,一条长长的舌头猛地袭向陆昭昭。
那舌头从苏奕晨的嘴里直接窜出。
萧湛一杖斩去,强大的灵力瞬间将舌头砍断,苏奕晨被撞飞在地。
“爹!”苏墨凄厉地尖叫着。
所有弟子都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苏奕晨狞笑着爬了起来,他撕扯开宽大的斗篷,脊骨处缓缓地伸展出两扇巨大的翅膀。
这扇翅膀远比刚才他们所见到的都要大,翅身却丑陋异常,筋肉交错,血肉模糊。
苏奕晨缓缓飞到半空,扇动翅膀,无数粘稠的附着在翅膀上的粘液随着他的动作喷溅到聚集的众人身上。
那些被溅着的人瞬间发出哀嚎,“痒,好痒啊——”
然后他们的舌头变异,伸长,本能地想要攫取其他人的元丹和内脏来保证翅膀的生长。
一时场内血肉横飞,所有人都在自相残杀。
有人想逃出去,受结界阻拦,只能趴在结界处,拼命敲打,可是没有用,变异的舌头瞬间追杀而至击穿他的后脑。
他倒在地上,流下一地的鲜血。
更有不少变异之人不顾一切地冲向陆昭昭和萧湛。
萧湛祭出玄杖,银色寒芒之中,断舌飞舞,瞬息之间那些攻来的变异之人已倒在地上。
可是还有更多的变异之人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苏墨本能地挥扇挡住不断喷溅的粘液,可目光却仍是呆滞。
“苏奕晨是感染源,必须先制住他,”陆昭昭道。
萧湛点头,挥出玄杖,直刺向半空中的苏奕晨。
苏奕晨狂笑着扇动翅膀,粘液混合着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吞噬了数人元丹,苏奕晨修为爆涨,他长长的舌头在空中化作万千利刃,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攻击萧湛。
萧湛握着玄杖的手灵力萦绕,灵力股动下,他银发飘扬,白衫猎猎。灵力搅动如游龙,玄杖的尖刃森森,与苏奕晨的长舌交击,血花飞溅,苏奕晨的舌头被斩落。
而他舌头的断口之处迅速生长,一条新生的舌头再度袭向萧湛。
苏奕晨本觊觎他的元丹,可他一直看不透萧湛的深浅,此刻交手下来更是觉得萧湛修为深不可测,干脆将全身灵力灌注在舌头之上。
一瞬间,他的口中居然同时爆出七八条长舌。
萧湛眉目含雪,漠然刺出玄杖,只听空气中不停传来灵力交击的爆炸声,萧湛一个纵身挥出玄杖,从左至右,从上至下,响亮的“啪”一声,苏奕晨硕大的翅膀应声而断,他重重地摔在地上,血水混合着脓液流了一地,空气中溢满了紫藤月季的香味和腥臭味。
厅内的紫艳蝶受气味驱使居然纷纷涌向地上的血液和脓液。
而厅外的紫艳蝶也纷纷想向这里飞来,撞在结界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厅内尸骨成山,鲜血横流,厅外紫蝶成群结队,宛若疯魔。
这等修罗地狱场景,虞夫人竟然全然无惧,只是静静看着,唇边还带着一抹浅浅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