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走一步,浑身的伤口都在叫嚣着,发出尖锐的疼痛,可他的动作却异常温柔,仿佛抱着的是尘世之中最后的一捧火。
天际一抹弯月,夜风轻拂,但闻几声虫鸣,紫藤月季的香味在空气中浮动。
陆昭昭哭得不能自己,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埋起来,不闻不见不想,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爱恨难分,那么多求而不得,那么多不圆满。
萧湛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之上,静静看她瘦弱的肩膀在暗夜里一抽一抽。
那一瞬间,萧庭心痛到几乎窒息。
纵使他拥有堕魔之血,纵使他拥有毁天灭地之能,此时此刻他却无法挽回一颗破碎而枯败的心。
他幻化出玄萧,放在嘴边轻轻吹奏。
萧声婉转悠扬,述尽相思,道尽离愁,袅袅不息。
后半夜似乎落了雨,陆昭昭哭累了,就在这雨声和萧声中沉沉睡去。
翌日,她是被一声凄厉的尖叫吵醒的。
她用净身咒给自己快速梳洗了一番,刚走到院外便撞见正要出门的萧湛。
嘴唇上还残留着红肿,想起昨晚的事,她有些不自然,微微侧过头低声道:“我们过去看看。”
萧湛看不出异样,只是面色微微苍白,“嗯,”他平静道。
两人寻声赶去,出事的地方已经围了一圈人。
苏墨亦在人群之中,正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正中的尸体。
和苏奕轩一样,尸体的身上停满了紫艳蝶。
那是苏奕铭,似乎刚死不久,血流了满地,也是被人挖走了元丹,脸上还停留着临死前惊恐的神情,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
“那里还有血迹,”萧湛目光落在远处,陆昭昭看见草地边缘果然有几滴血迹。
“看来那人受了伤,”陆昭昭和萧湛对视一眼,便顺着血迹追了上去。
两人走了一会,发现血迹消失在一处荒僻的屋子前。
“这是?”陆昭昭刚想推门。
却听见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请问二位贵客为何在此?”苏奕晨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们身后。
陆昭昭:“苏家主,我们顺着血迹追查而来,但血迹断在这里,怕是凶手还在这个屋子里。”
“哦?”苏奕晨道,“这里是苏氏的藏书阁和库房,外人不得入内。”
陆昭昭:“我们自是清楚苏氏的规矩,可是眼下抓住凶手要紧,还要麻烦家主打开门看看,以防凶手躲在里面。”
“呵呵,自然,我到要看看究竟是何人如此胆大敢在我蓬莱岛杀人夺丹。”
说着,他上前一把推开门。
门应声而开,两人踏入房中环视一圈,发现这里果然是一间库房,似乎很久没人来了,布满尘埃。
“这里并不像有人来过,看来是我们追错方向,麻烦苏家主了,”陆昭昭向苏奕晨微微颔首致歉。
“无妨,二位贵客也是追凶心切,”苏奕晨微微笑着,带领二人走出藏书的院落。
“现在蓬莱岛藏着一个杀人凶手不太平,二位贵客还是不不要随意走动了。”
苏奕晨站在逆光处,面上的神情看不真切,却透着几分阴沉。
“家主说的是,”陆昭昭点头,“我们就先回前院了。”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确定苏奕晨没有跟上来后,陆昭昭才道:“你注意到他的鞋子了吗?”
萧湛:“沾了几点泥巴。”
陆昭昭:“昨夜下雨,院子里的土都未干,你觉得凶手是苏奕晨吗?”
萧湛垂眸淡道:“是他。”
陆昭昭沉默下来,就算凶手真是苏奕晨,以苏奕晨的修为又为何要用这样诡异而残忍的手段杀人取丹?
想不通的地方太多了。
陆昭昭正在凝神之际,突然听到前院传来一阵喧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心道:“出事了。”
陆昭昭和萧湛赶到前院时,那里已经乱做一团,下人四处奔走,弟子们举着剑严阵以待围成一圈。
而正中央站着的正是第一个发现苏奕铭死去的下人。
只见他不断地挠着自己,嘴里喊着:“好痒好痒啊,”可是他身上的瘙痒似乎越来越严重,脸上的表情也愈发痛苦,他更不断在地上打滚,直把身子挠出一道道血痕。
“好痒啊,好痒啊,杀了我吧,好难受,”他不断痛苦哀嚎着。
有其他弟子尝试着想走近他,可就在一瞬间,那人突然张开嘴伸出一条长长的舌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进那弟子的喉咙里。
弟子痛苦地捂着喉咙,可不过须臾,舌头就卷着一大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出来,又缩回那人口中。
被围在正中的人露出餍足的表情,与此同时,那弟子软到在地,死状和苏奕铭一模一样。
原来内脏和元丹就是这样被掏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