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昭知道事态紧急,再顾不上其他,苏墨拉上季修远,四个人就往季若棠房中撤去。
萧湛站在门口使出灵力,抵挡奔涌而来的红芒热浪。
陆昭昭回头,看到他背后一道狰狞的伤口,那是被赤焰灼伤的痕迹。
她狠下心和苏墨,季修远一起坠入甬道。
“快找找有没有其他机关?”苏墨拿着扇子拼命地在墙上胡乱敲打一阵。
陆昭昭和季修远也开始四处寻找着有没有其他出口。
地面摇晃得愈发厉害,他们要扶着墙才站得稳。
而且甬道里温度越来越高,那些红芒真得就如火焰一样,炙烤着山庄里所有的一切。
“我们不会被烤成人干吧,”苏墨找了半天也没任何发现,丧气道。
“别说这些了,省点力气找出口吧,”季修远此时额上全是汗水,但一双眼却燃烧着执着的光芒。
此时,他已经回过神来,季若棠还在山下,他要去找她,他还有很多事要回师门问清楚,他不能就这样放弃,他必须活下去。
陆昭昭扶着墙,只觉得呼吸困难,胸口窒痛难当,当年琉璃愿珠破体而出,虽然捡了一条命回来,可元丹受损严重,没有强大的灵力护体,她已经支撑不住。
就在她摇摇欲坠时,一双手稳稳接住了她。
是萧湛。
“我暂时用灵力封住了入口,但撑不了多久。”
他的衣服上都是被赤焰灼烧过的痕迹,略显几分狼狈,可看着她的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苏墨知道这个白发的金公子厉害,忙叫道:“金,金公子我们还没有找到出口。”
萧湛转眸看了一眼四周,一言不发,反手祭出玄杖,强大的黑气在他手中越聚越多,然后他反手一划,黑气凝聚成咆哮的巨龙,硬生生将甬道破开一大道口子。
苏墨和季修远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
随着剧烈的摇晃,口子寸寸龟裂,越开越大,下一秒,他们所在之处塌陷出一个大洞,所有人没有防备都掉了下去。
陆昭昭落在地上,却没有预料中的疼痛,萧湛始终将她护在怀里。
“你没事吧,”萧湛哑声问道,从乾坤袋里拿出一颗夜明珠,照亮幽暗的隧道。
“我没事,”熟悉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陆昭昭心一慌,连忙推开他。
萧湛看着她的举动,眼神一黯,他压抑着咳嗽了几声,咽下涌上喉咙的腥甜,哑声道,“刚才坠下时可能有岔道,将我们四人分散,我们找下出口吧。”
“嗯,”陆昭昭应道。
没想到在甬道下方居然还有密道。也不知道其余两人怎么样了,可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先找到出口再说。
这个密道被下了禁制结界,外面毁天灭地的动静竟然不能影响此处分毫。
陆昭昭观察一番后,下了结论,这条密道应该是山庄建成之时就存在,特殊情况下可以秘密进出山庄。
萧湛走在前面探路,陆昭昭跟在他身后。
隧道幽暗深回,曲曲折折仿佛永无尽头。
世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陆昭昭走着走着,恍惚就想起了当年,两人第一次修猎时,也曾这样在寂静幽暗的密道中走过。
那段时光,少年不识愁滋味,现在想来,仿若流星一样短暂,又仿若一生那样漫长。
低低的咳嗽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盯着前面的背影,想起方才他将她护在怀中,心中悄无声息地拉紧弓弦,他不会认出她来了吧。
不可能,他不可能认出她是陆昭昭。
那么……
他还是为琉璃愿珠而来的。
原来,她不由地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人心对权势和力量的渴望无论生死,都是无法磨灭的吗。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他白色的衣衫背后,血迹渐渐渗透,仿若白雪之上一朵妖艳绽开的红梅。
她盯着那些红梅看了半晌,终是开口,“我先给你看下伤吧,这密道很长一时半会儿走不出去。”
闻言,萧湛慢慢转过身子,陆昭昭这才发现,他的脸惨白,眉睫之上似有一层霜雪覆盖。
可他只是一言不发地望着她,夜明珠的光亮照不透他那双晦涩不明的双眼。
他望着她,又仿佛只是透过她在凝望着遥远的过去。
“萧湛?”她蹙眉,忍不住脱口而出叫了他的名字。
萧湛身形晃了一晃,下一秒,整个人往下倒去。
陆昭昭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他,触之若雪。
他受了赤焰灼伤,又凭着一己之力抵挡阵法之力,如今冰魄寒蝉发作,让他再支撑不住。
冰魄寒蝉是一种寒毒,中毒之人经脉灵力会瞬间被寒毒所侵,全身上下犹如被冰霜雪冻,一身灵力无法施展,修为越高,受影响越深。
那时归鸿崖一役,她怕诛魔血阵也无法困住他,便日日在口脂上涂上此毒,以吻渡之。
她自己也深中此毒。
而在坠入归鸿崖的那一刻,他以全身灵力将她的毒血全部转入自己体内,才换得她一线生机。
她探了探他的脉搏,手禁不住轻轻一颤。
她看着他,良久,才从乾坤袋里拿出银针点在他的穴位之上,为他缓解寒毒发作之痛。
又小心将他背上已经和伤口连黏的衣服小心撕开,为他涂上药膏。
等到全部忙完,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夜明珠散发着盈盈光芒,她蜷缩着靠坐在墙壁上,思绪仿佛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这世间,有情皆孽,无情皆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