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陆昭昭便拿着小包袱上山去了,她只留下了一张小纸条,说自己要去生死之巅采摘三生花,很快就会回来。
洛桑儿拿着纸条,又急又气:“这傻丫头,三生花哪是那么好采的,生死之巅处处都有结界,一不小心会送命的!”
她拽着纸条就想去找季连云商量办法,没走几步撞见了听到声音出来的萧湛和元宝。
洛桑儿看到萧湛就来气:“都怪你!”
萧湛微微侧头,并不去理她,只说:“陆昭昭呢?”
这个点,以往早就能听到她柔如春风的声音了。
“你还问昭昭?!”洛桑儿更气了,她甩了甩手中的纸条:“她一个人上了生死之巅,说要去帮你摘治眼睛的三生花。”
萧湛面色一变。
如今谢长苏故去,生死之巅的那些结界却还在,若贸贸然上山,只怕有去无回。
“她怎么就这么傻,你自己都不愿意治眼睛,她却还要上山,万一出事怎么办?我们要不现在追上去,或许还来得及……”洛桑儿还在说着,却看见萧湛已经如一道旋风般远去了。
“公子,等等我啊……”元宝在一旁,连忙想要追上去。
可萧湛早就看不见身影了。
洛桑儿歪了歪脑袋,拦住元宝:“傻元宝,我们晚点再跟上去,就让萧湛和昭昭好好处一会呗。”
生死之巅终年飘雪,陆昭昭到达山顶的时候没有看到巍峨恢宏的宫殿,只有茫茫一片雪原。
据说当年生死之巅是修真界第一医修大派,门下弟子皆是医剑双修,留下许多除魔卫道,救死扶伤的故事。
生死之巅少主谢长苏,更是百年难出的绝世奇才,一手医术可活死人,肉白骨。
只可惜巍巍大派却在一夕之间覆灭,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说是一只九尾狐妖屠杀了生死之巅许多人,而谢长苏在亲手弑妖之后,亲自解散了生死之巅门下弟子,更是一把火烧光了所有的宫殿廊宇,从此谢绝红尘,隐居在生死之巅。
陆昭昭远远看见有一尊雕塑伫立在风雪之中,走近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被大雪冰冻的塑像,一个男子盘膝而坐,而他的怀中正抱着一只狐狸。
那狐狸尾巴只有残缺的半根,被他以保护的姿态紧紧搂在怀里。
“这是……”陆昭昭细细观察,发现那塑像仿佛真人,风姿出尘,眉目高洁,一刻一划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睁开眼。
这莫非是谢长苏的塑像?
可这人迹罕至,漫天白雪之地,又怎么会有人单单塑一座像在这里?
陆昭昭疑惑间看见塑像的旁边还有一块孤零零的石碑,被大雪覆盖。
这是?
她连忙将厚厚的积雪掸去,石碑上的字显露出来。
“爱妻如许之墓。”
她轻轻一个字一个字念着,却在一瞬间感觉有什么猛地钻入心口,身子一软便晕了过去。
陆昭昭迷迷糊糊有意识的时候,只觉得燥热难忍,浑身上下犹如万蚁钻心般难受。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冰天雪地里,已经被雪埋了半边身子,然后听见有人在叫她。
“陆昭昭——”
是萧湛,她慢慢眨着眼,看清漫天风雪中出现的那个身影。
他点着玄杖,顶着茫茫白雪在寻找她。
冷风吹动他身上的黑色衣袍,他什么都看不见,却仍然固执地点着地一寸寸地寻找她。
他推开她,避着她,冷漠地说这个世界没什么值得他看的。
可是此时此刻,他不畏风雪不惧黑暗,坚定而执着地一点一点向她走来。
她的眼眶突然就湿了,她用尽全力喊了一声:“萧湛——”
软绵绵的如猫叫的一声。
萧湛却一刹那听见了,几乎是一瞬,他就掠到她身旁,抱起了她。
她的身上滚烫,而他的身子却比风雪更冷。
“昭昭,你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我好热,没有力气,好难受……”陆昭昭在他怀里轻轻哆嗦。
萧湛眉心一紧:“我带你下山,”可一转身,风雪愈大,来时的路居然被风雪完全掩盖了。
“路……不见了,”陆昭昭艰难道。
萧湛沉默着举起玄杖带陆昭昭找寻其他下山的路,可他们很快发现仿佛有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困住,无论怎么走他们都在这个雕塑周围打转。
萧湛试图用灵力打破这个屏障,可灵力却如牛入泥海,没有丝毫作用。
他们被困住了,他们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
“怎么……办,”陆昭昭连说话也困难,只觉得浑身上下如万蚁钻心,生不如死。
“此处可有暂避风雪之处?”萧湛紧了紧怀中之人,只觉得陆昭昭好轻,仿佛风一吹就要散了,不由地更加抱紧了她。
陆昭昭勉强睁开眼,轻声道:“往前走五十步,再往右行二十四步,似乎有个山洞。”
萧湛依照陆昭昭所言,发现那里果然是个被冰雪掩盖的山洞。
洞内空间不大,陈设简单,但有床和一些基本家具用品,看上去倒像是谢长苏当年闭关之地。
萧湛将陆昭昭放在床上,明明天气那样冷,可陆昭昭身上却烫得惊人。
她的意识混沌不清,只能时不时地哼哼几声。
萧湛用灵力去探陆昭昭识海,渐渐的,眉头越蹙越深。
如果他没有猜错,陆昭昭中了毒。
九尾狐族的一种古老咒毒,只有男女交合方能解。
他想起江湖上那则古老的传言,据说当年的第一大医修门派,生死之巅,是被一只入了魔的九尾狐妖所灭。
看来,那不仅仅只是传言。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道轻柔的女声在他灵台内响起:“自古多情空余恨。”
幽长的一声,宛如叹息。
萧湛一瞬间脊背紧绷,仿佛一张蓄势待发的弓,“谁?!”他厉声问。
女子依然幽幽叹息:“既是无情人,又何必行有情事?”
萧湛却突然明白过来,这只是结界内残留的一道影子,是当年施咒者遗留的执念而已。
女子长长一叹,“你想救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