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衣男子正是方才在街上偶遇的季连云。
“好巧,季连云,”陆昭昭惊喜地跟他打招呼。
“是你们?”季连云也有些意外,似乎被少女的喜悦感染,他俊郎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
“季大哥,你怎么也在这儿?”陆昭昭很自然地把季连云叫作大哥,她觉得季连云身上有一种很沉稳令人安心的气质。
“我听说林家公子昏睡的怪事,特地过来看看。”
萧湛听到陆昭昭对季连云的称呼时,脸色冷了一冷,“陆昭昭,说完了没,不进去看看林公子?”
陆昭昭这才想起自己只顾着和季连云说话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季连云的目光落在萧湛身上,微笑问道:“不知这位是?”
心下却是微微一凛,他观察力何等惊人,早就注意到了这少年艳骨青松,姿容卓绝,却似乎目不能视,他到是不知道修真门派中何时出了这样一个人物来。
陆昭昭忙介绍道:“这是萧湛和元宝,我们一路结伴来此。”
“不知几位师从何门何派?”
陆昭昭一听,生怕暴露自己的行踪,忙打个哈哈敷衍过去,“我们都是散修,不是什么名门大派出来的。”
季连云知道陆昭昭不愿多说,也不再深究。
林夫人适时开口道:“原来几位仙友认识,那再好不过了,请救救我儿子,”说罢,俯下身子行礼,双目盈盈欲泣。
陆昭昭扶住林夫人,郑重道:“请放心,我们自当竭尽全力。”
几人又重新进入林羡的房内,细细查看,只见林羡躺在床上,模样和常人睡着无异,只是或许因为长时间昏睡,苍白而瘦弱。
“我刚才已经探察过,确实和睡着无疑,只是怎么样也唤不醒他。”
虽然季连云这样说,可陆昭昭还是不死心地又仔仔细细查看一番,林羡一点反应也没有,屋子内也没有任何妖邪之气。
陆昭昭苦恼地皱了皱眉。
萧湛一直默然而立,元宝轻声将房中情形告诉他,他听罢,并不言语,如墨般漆黑的眸子幽暗深邃,令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萧湛,你怎么看?”陆昭昭知道萧湛江湖经验丰富,或许能猜出些什么。
季连云也看向萧湛,他看不出少年的深浅,却知道这少年肯定不简单。
萧湛却只是摇摇头,淡淡答:“并无头绪。”
陆昭昭有些失望,可一转眼就又打起精神来,“那我们再去其他两家看看,也许会有什么发现呢?”
少女眉眼弯弯,蓬勃而充满生命力的样子,似乎衬托着屋子里沉闷而死寂的空气都活泼明亮起来。
季连云爽朗应道:“好。”
一旁的萧湛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轻轻垂下眸,掩盖住面上一闪而过的讽意。
陆昭昭,原来你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啊,季连云,他或是元宝,在她心中并没有半分不同。
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情绪,可心底还是不受控制地漫上讥诮的凉意。
握着玄杖的手指骨节苍白而用力。
萧湛,你只是个生来不能视物的瞎子,所以她才对你多一分可怜和同情。
仅此而已。
陆昭昭并没有察觉到萧湛情绪的转变,她在这一方面一直有些迟钝。
所以一路上她都在和季连云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季连云和从小被禁锢在家的陆昭昭不同,他从小就和家族中人外出游历,去过极地漠北,斩过大妖邪魔,可以说是见多识广,加上为人爽朗健谈,两人的话题从讨论这次的古怪,转到各地的风土人情,间或带上季连云的一些经历。
等到四人从杜小郎家中出来时,天色已暮,而这桩诡异的昏睡案依然还无头绪,陆昭昭和季连云商定后觉得应该去红楼探探,毕竟那三个人都是从那里出来后才出了事。
萧湛始终神色淡淡,不置可否。
几人赶到西市红楼的时候,正值最热闹时分,华灯夜宴,歌舞丝竹,粉脂香衣。
陆昭昭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兴奋得不行,几个人捡了一个视野好的位置坐落,正前方的高台上纱帘漫漫,有身材妙曼的舞姬翩翩起舞,也有技艺惊人歌喉婉转的乐姬捧着琵琶弹唱小曲。
“萧湛,这地方也太奢靡了吧,”陆昭昭发出感叹,她一直以为越州已属繁华,可来了江南才知道何谓真正的销金窟。
萧湛拿起酒杯,饮了口酒,光华流转的夜明珠照亮他一双冷漠毫无感情的眼。
陆昭昭后知后觉发现,从林羡家里出来后,萧湛就没再开口说过半句话。
“萧湛,你是不喜欢这里吗?”她迟疑地问道。
萧湛还是不说话。
陆昭昭担心地开口,“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萧湛觉得陆昭昭很吵,一股烦躁和暴戾在心底腾起,他冷冷开口:“陆昭昭,你知不知道自己很烦,管好你自己吧。”
桌上的气氛短暂地沉寂了下,就连季连云都愣了下。
陆昭昭一直知道萧湛性子冷,孤僻难以亲近,可这样直白地被呛还是第一次。
她愣了一会儿,心里有些难受,可还是耐着性子开口:“萧湛,你怎么了?我是做错什么惹你不高兴了吗?”
萧湛没说话只是冷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