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题(算学):若以尔精血为引,布“缚灵七窍阵”锁其魔核,问阵眼需几何精血?(限时心算)
第三题(策论·魔物问心):若招安于吾麾下,汝有何求?吾何以信汝?汝何以信吾?
三道考题,字字如刀!
尤其是那第三题,卷轴之上竟隐隐浮现出那头地穴蠕行魔扭曲、混乱、却带着一丝贪婪本能的意志投影!
一个宏大、混乱、充满饥饿与暴戾的意念,狠狠扎进姬圆的识海:
【好处!给吾……好处!叛主……龙血反噬……痛!汝……能解?!】
魔物在质问!在它混乱的认知里,背叛那源自龙血的召唤者,将承受难以想象的反噬剧痛!
它要一个保证!
一个足以让它甘冒奇险、背叛“主人”的巨大好处!
酸液球的光芒已刺目欲盲!毁灭就在下一瞬!
没有时间思考!绝境逼出的急智,她猛地咬破舌尖,第二口饱含意志的精血喷出,并非散开,而是在规则之力下,瞬间凝聚成一支殷红刺目的“血笔”!
笔锋凌空疾点!
无视了第一题经义的玄奥,无视了第二题算学的精密(那题答案在她心念电转间已化作一道血色算符融入卷轴),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孤注一掷,全部倾注于那第三题的“魔物问心”之上!
血笔如刀,在卷轴之上奋笔疾书!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人心的力量:
【叛主反噬?何惧之有!】血墨大字,力透纸背!
【汝之旧主,眼高于顶,视尔如敝履蠢物,呼来喝去,可曾正眼视汝之伟力?】笔锋直指魔物最深的痛处!那被龙神斥为“蠢货”的屈辱记忆被瞬间勾起!
【吾观汝甲壳如山,力可崩岳,触手如龙,绞杀万钧!更兼吞吐魔炎,腐蚀金石!此等毁天灭地之能,岂是‘蠢物’二字可蔽之?!】血墨狂舞,极尽夸耀之能事!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搔在魔物那被长期打压贬低、却渴望被认可的痒处!它庞大的身躯竟因这突如其来的“赞誉”而微微一滞!
【归顺于吾,汝非奴仆,乃吾开疆拓土之肱股!此城,仅吾伟业之基石!】笔锋一转,画下泼天大饼!
【吾许汝‘基建总督’之尊!此城一砖一瓦,一墙一池,皆由汝之伟力亲手铸就!汝之魔炎,可熔炼精金;汝之甲壳,可筑就坚城;汝之触手,可雕琢魔纹!汝之名,将烙印于此城核心,受万魔敬仰!此乃无上权柄!】
血墨勾勒出宏伟蓝图,将“搬砖”美化成了“总督”的无上荣光!
【至于龙血反噬…】
笔锋陡然变得锐利森寒。
【吾有‘科举’正印,代天行权!以文道圣力,斩断汝与旧主之腐朽枷锁!更以血契为证,赐汝‘免反噬’之特权!此契一成,旧主之血,于汝如毒,反噬之力,尽加彼身!汝可高枕无忧!】血墨化作斩断枷锁的利刃和一面坚固的盾牌!直击魔物最深的恐惧!
最后一个字落下,血笔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狠狠点向卷轴中心那道代表最终契约的空白符印!
“契!!!”
就在笔锋触及符印的刹那——
“呜嗷……?” 魔物喉咙深处那即将喷发的毁灭咆哮,硬生生卡住了!混乱的意志被那血墨书写的文字狠狠冲击着!
【伟力……】【非蠢物……】【基建总督……】【亲手铸就……】【烙印核心……】【万魔敬仰……】【免反噬特权……】【反噬之力尽归旧主……】
这些字眼,疯狂浇灌在它那被“蠢货”、“废物”等贬斥羞辱了千万年的贫瘠心田上!
前所未有的“被重视”、“被夸赞”、“被许诺无上荣光与安全”的感觉,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冲垮了它那点可怜的、对旧主龙威的恐惧!
尤其是那句【反噬之力,尽加彼身!】
简直说到了它心坎最深处!
能看着那个高高在上、骂自己蠢货的旧主倒霉?
还有比这更美妙的好处吗?!
“呜……嗷嗷——!!!”
混乱的嘶吼陡然变了调!不再是毁灭的咆哮,而是带着一种扭曲的、狂喜的、被巨大馅饼砸中般的亢奋鸣叫!
它那庞大的身躯不再僵直,反而兴奋地、讨好地朝着姬圆的方向微微伏低,深渊巨口紧紧闭合,喉咙里发出急促而欢快的“咕噜”声,仿佛在催促:快!快签!这契我认了!
轰——!!!
契约之力在魔物主动迎合的意志下,以百倍的狂暴轰然爆发!
金色的规则锁链缠绕着姬圆血墨书写的承诺文字,化作无数燃烧的烙印,顺着血笔、她的指尖、血液、精神,狂暴无比地冲入她的身体,也狠狠烙进魔物的核心魔魂深处!
这一次的痛苦更甚之前,因为契约承载了魔物那庞大而扭曲的“狂喜”意志!
“呃啊啊啊——!”姬圆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如同被撕裂重组,七窍鲜血狂涌!
而就在契约成立、魔物彻底归顺、反噬之力被血契规则强行扭转导向的同一时刻——
远处废墟阴影中。
“噗——!!!”
子墨脸上的残忍笑意彻底碎裂!
仿佛那血墨书写的每一个夸赞魔物、贬斥旧主、承诺反噬尽归己身的字句,都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之矛,狠狠贯穿了他的龙魂核心!
比契约本身强烈百倍的反噬之力如同灭世海啸,瞬间将他淹没!
金红色的龙血混杂着内脏碎片,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鼻腔、甚至眼角狂喷而出!
鲜血溅落在冰冷的石头上,竟发出“滋滋”的恐怖灼烧声,腾起带着龙炎气息的青烟!
“嗬…嗬……” 他蜷缩在碎石之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每一次痉挛都带出更多的血沫。
散乱的黑发下,那双因剧痛和极致惊骇而完全显现的金色竖瞳,死死地、怨毒地、又带着一丝无法理解的恐惧,死死钉在远处那个被金光与血雾笼罩的身影上!
【夸……夸它?!许它总督?!斩吾枷锁?!反噬尽归吾身?!】
识海中被那“夸夸策论”掀起的惊涛骇浪几乎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被彻底愚弄的暴怒,混合着深入骨髓的反噬剧痛,让他几乎要发狂!
这疯女人…她竟用这种方式…策反了本座的仆从?!
契约的金光与血墨缓缓收敛。
那庞大的魔物温顺地匍匐在姬圆脚下,一条相对“干净”的触手甚至小心翼翼地、带着谄媚地,卷起地上那柄脱手的锈剑,恭敬地递到姬圆颤抖染血的手边。
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咕噜咕噜”声,空洞的眼窝(如果那算眼窝的话)努力地“望”着她,仿佛在问:咱们先建哪面墙?
姬圆拄着锈剑,身体摇摇欲坠,每一次喘息都撕心裂肺。
她抹去糊住视线的血污,目光穿透废墟,看远处那个蜷缩在血泊中、因剧痛和滔天恨意而剧烈颤抖的身影上。
她抬起脚,一步,一步,踩着魔物温顺铺开的粘滑附肢(如同踏着一条专属的红毯),走向那片弥漫着龙血腥气的阴影。
最终,她停在子墨面前。
染血的指尖猛地捏住他沾满金红血污的下颌,强迫他抬起那张因痛苦和屈辱而扭曲的脸。
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字字清晰:
“先生因何留了这么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