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万山也没有强留,点了点头,“也好,那路上小心。”
“谢谢伯父,告辞。”
严恕再次颔首致意,目光扫过岑碧筠,然后转身上了车,驾车离去。
岑碧筠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中,这才偷偷松了口气,忍不住又想起刚才在车里那番狼狈情景,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有点回升,心里暗暗好笑又后怕。
下次可绝不能再这样肆意妄为了!
……
大学橄榄球场上,穿着护具的球员们在绿茵场上激烈地奔跑冲撞,强劲的身体对抗和精彩的传球引来场边观众一阵阵欢呼。
高大健壮的布莱克·韦恩双臂环抱,站在赛场边的铁丝网外,脸色阴沉地看着场内。
一旁跟着他的男生迈克,看着场上飞奔的身影,又瞥了一眼布莱克结实的身板,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语气带着惋惜,“嘿,布莱克,说真的,就你这身板,这力量,绝对是打橄榄球的一号种子选手!怎么就没见你参加校队呢?多可惜啊。”
布莱克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一双遍布戾气的眼睛死死盯住赛场上那个耀眼的身影。
埃默里·温斯顿正如同猎豹般在赛场上所向披靡,每一次冲锋都引得全场尖叫,俨然是这所大学的风云人物。
自从上次在查顿庄园那场冲突之后,布莱克和他之间就彻底撕开一道深深的鸿沟。
确切地说,是埃默里单方面彻底割席。
有埃默里在的场合,布莱克绝对不受欢迎。
相对,有布莱克出现的地方,埃默里也绝不会露面。
那次争端回家后,布莱克也被父亲狠狠教训了一顿。
父亲指着他的鼻子骂,“蠢货!官场上来来去去,你方唱罢我登场是常事。可你见过温斯顿那种盘根错节的百年家族,会因为某个关系户的倒台就自己垮掉吗?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别再给我制造不必要的麻烦!想办法去修复关系,否则有你好看!”
布莱克能想明白父亲的顾虑和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所以这半年来,他即使憋着一肚子火和屈辱,也还是尝试过主动向埃默里示好,试图修复这段破裂的友谊。
然而,埃默里对他的所有示好都视若无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彻底将他当成了空气。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直接的怒骂更让骄傲的布莱克感到难堪和愤怒。
但他最想不通也最让他耿耿于怀的是,为什么高贵如埃默里·温斯顿,会为了一个卑贱的清客女人,对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下如此狠手,毫不留情的彻底决裂?
伊芙琳那样家世高贵优雅迷人的女生他不喜欢,还可以说是口味问题。
可就算他喜欢上别的什么女人,哪怕是平民女孩,布莱克都能勉强理解。
可偏偏是卡娅拉·岑!那个华人船商的女儿!
他听说埃默里上次回去后,被他父亲关了很长时间的禁闭,直到开学才被放出来。
就为了那么一个低贱的女人,值得吗?!值得他付出这样的代价,甚至不惜与多年好友反目吗?!
布莱克越想越觉得憋屈,越想越怒火中烧。
他和埃默里从小认识,一起惹过不少麻烦,也一起享过不少乐子,他自认这份兄弟情义就算不是铁板一块,也总该有些分量。
可现在,这所谓的情义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轻易就被一个他根本瞧不起的女人给彻底击碎了!
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布莱克猛地转过身,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朝着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
身后的小弟迈克愣了一下,赶紧小跑着跟上,“布莱克,不看球了?”
布莱克脚步不停,头也不回,“迈克,你在金门城州立进步大学,有没有认识的兄弟?”
迈克被他问得一愣,挠了挠头,仔细回想了一下。
“州立进步大学?有倒是有几个以前的哥们儿考到那边去了。怎么了,布莱克?”
布莱克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阴沉的坏笑,“有点小事想麻烦他们帮个忙,放心,事成之后,我会给他们非常丰厚的报酬。”
……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埃默里背靠砖墙,双手插在裤袋里,微微仰头望着天边那轮孤月。
月光勾勒出他英挺的侧脸轮廓,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他的对面,站着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迈克。
四周安静的只剩下晚风吹过落叶的沙沙声。
埃默里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你确定布莱克说的是……找男人把……”
他突兀地顿住。
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名字差点脱口而出,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仿佛那个名字本身就不该与如此污秽恶毒的阴谋有丝毫牵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改成了她来代替。
迈克被他此刻散发出的骇人气势震慑得大气不敢出,连忙用力点头,急切地保证,“千真万确,埃默里!布莱克亲口说的,是他让我找几个……找几个最粗鲁下三滥的男人,把她给给强了,还说……还说只留一口气就行……”
埃默里插在裤袋里的手,无声地缓缓握紧。
“你做的很好,迈克。”
月光下,埃默里缓缓站直了身体,离开了倚靠的墙壁。
“听我说的做。”
迈克如蒙大赦,又心有余悸,连连点头,听他讲完,惊恐地瞪大眼睛,然后迅速点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剩下埃默里独自站在原地,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中,分明有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