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在离开仙台结界前一共拿到了75分,包括从乌鹭亨子那里转移过来的,还有杀死黑沐死时得到的5分。仙台再往北就是岩手结界,更北边在青森一带还有一个结界。
“这是哪?”
“盛冈城迹公园啊,刚才进来的时候不是看到标牌了吗?老花眼了吗?”
公园里的红枫树叶都掉光了,只有零星几片还挂在树顶。岩手结界的边缘就在盛冈市北边,他们可以在这里好好修整一下。
鹿紫云一看着脚下的青砖,又看向远处有着宽阔河堤的中津川。对面有几栋高楼,看起来像是公寓。
“五条悟和宿傩谁更强?”
日照翻着手机,关掉Twitter打开了LINE:“怎么?你准备换个人挑战吗?”
“算了,问你十句话也得不到一个答案,”鹿紫云一用咒力击碎了一只古怪的乌鸦,“等他们打起来就知道了。”
日照看了一眼乌鸦的尸体:“你觉得自己是挑战者?”
“在我那个时代,宿傩已经是传说了,但是六眼和【无下限咒术】的持有者可不是。”
“你出生的那会儿,六眼和十影的御前比试已经发生了?”
“大概是我六七岁的时候的事吧。”
日照提起了点兴趣:“你还记得什么吗?尤其是十影的式神。”
“那谁还记得啊!怎么,你还对十影感兴趣吗?”
“现在有觉醒了十影术式的术师哦,只不过还很稚嫩就是了,”日照说,“要说兴趣,我对魔虚罗的兴趣更大一些。”
鹿紫云一觉得没意思:“还是小鬼啊......”
六眼和【无下限咒术】持有者再怎么强,也还是和十影术师同归于尽了。但两面宿傩可是寿终正寝,在鹿紫云一看来似乎还是宿傩更胜一筹。
“宿傩的容器很优秀,除非羂索还有什么后手,你就别想着和宿傩比试了。”日照劝他趁早放弃挑战宿傩的想法。
“话别说得太满,”鹿紫云一自负地笑着说,“他不会甘心只在容器的身体里看着的。”
日照耸耸肩:“那我只能祝你好运喽。”
“你这家伙肯定会死得很无聊。”
“在说你自己的死法吗?”
日照手上没有闲着,他从网上推荐的帖子里找到了几家有名的盛冈冷面店,正好现在快到晚饭时间了,他收起手机准备去市里吃面。
“盛冈冷面,走吗?”
鹿紫云一换了个方向扛着自己的棍子,两个丸子头和奇特的行为吸引了不少公园游客的注目:“走。”
离开公园前,走在前面的日照受鹿紫云一的启发,开始思考两面宿傩和羂索联手的可能性。正如他亲眼所见,虎杖悠仁似乎天生体质特殊,不但能承受作为特级咒物的宿傩手指的毒性,而且还能主动压制宿傩的意识。这么一看,不像是一个合格的容器,反而更像是一个专门为宿傩打造的“牢笼”。
是巧合吗?两面宿傩受肉虎杖悠仁的报告日照没有看过,但五条悟跟他说的时候并没有提到什么异常情况。如果不是偶然的话......
他们去了一家叫盛楼阁的店,不巧正赶上饭点,这家的盛冈冷面似乎很受欢迎,要排上至少一个小时才有空位。最终他们在商业街里找到了一家不用排队的店。在等着冷面的过程中,鹿紫云一又开始找话题聊天。
“你和你身体里那个是什么情况?”
“那你要问羂索做了什么好事。”
鹿紫云一了然地点了点头,果然跟羂索有关系。
他们的冷面和烤肉被端上桌的时候,店外突然传来了很吵闹的声音。轰隆隆的巨响似乎是从他们的正上方经过,商店街外有不少人聚集在街道边仰头向天空中看去。
“直升飞机?”
“这又是在做什么?”
“往结界那边去了......”
日照和鹿紫云一不用出去就能听到围观的人在说什么。从声音上来看,刚才从盛冈市正上空至少飞过去十几架直升飞机。
盛冈地区的冷面非常有名,在商店街附近闲逛的话,一路上能看到无数家冷面店。与隔壁国家的特色冷面不同,盛冈这边的冷面不会那么甜,多了一些咸香。日照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两声。
他单手吃面,另一只手点开手机。
鹿紫云一看了一下店里的其他人。年长一些的社畜们显然是来聚餐,所以很少有人会在饭桌上玩手机。年轻一些的学生如果没有在和朋友们说话的话,一般都会举着手机。再有就是自己来吃饭的人,几乎人手一台。
“手机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啊。”鹿紫云一嘟囔了一句。
日照放下筷子用双手,头也不抬:“待会儿去给你搞一台,小心成为‘智能手机废人’哦。”
“我看你已经是了吧。”
日照回完消息,将手机放到鹿紫云一眼前晃悠:“现在很火的挑战是100天不用电子设备,还有很多人好奇以前的人没有智能手机要怎么消磨时间......我给你注册一个账号,你去现身说法怎么样?”
说到现在的社交网络,他还在YouTube上看到有人上传拍摄到的“灵异现象”。咒灵和咒术是没办法被电子设备记录的,那些人拍到的只是一些泳者凭借夸张的身体素质跳上楼顶之类的景象。
“如果你拍一个‘七旬老人现代转生vlog’,会火的吧?”
日照越说越兴奋,货真价实的七旬老人鹿紫云一终于感觉到了他们之间存在的代沟。日照真的在他们吃完饭之后去手机店给鹿紫云一搞到了一套电子设备,还当面给他注册了各个社交软件的账号。
“我知道你们能读取记忆,记得跟容器学学怎么用手机哦。”
鹿紫云一看着眼前被关上的旅店房门,又看了看手中最新款的触屏手机。
现在是11月9日的晚上21时47分。
日照站在窗前,房间里没有开灯。盛冈的夜晚比起死灭洄游开始前的仙台来说更安静一些,没有那么多灯光。这家旅店靠近商业街,能看到附近的街道旁有不少刚喝完酒、醉醺醺地靠着栏杆的中年人。
“小金,显示岩手结界内的实时人数。”
“好的!!”
小金幻化出的屏幕上,数字开始闪动。从700多慢慢升到了800,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往上走。其实每个人的小金都有微妙的不同,比如日照的这个像他一样戴着眼罩。
日照问:“他这是从哪找来这么多人?”
有不少盛冈居民都看到了那些径直飞入结界的直升机,结界的另一侧还有不少装甲车开进去。社交网络上的大部分人觉得是政府开始有所行动,但日照知道这肯定又是羂索搞出来的东西。
他刚坐回床上,就被拉进了自己的生得领域中。
星海站在公寓门口等着他。
弥山挠着头,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公寓。
还是那条灰色的玄关走廊,他们一前一后走进客厅,并排坐到了沙发上。
“真小啊。”弥山仰头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漆黑的双眸看向天花板。他的右眼虽然变回了与左眼相同的黑色,但那片狰狞的疤痕却没有消失。
“你指什么?”
他歪过头,视线穿过星海,从左到右将整间客厅揽入眼中:“当然是这间屋子了。”
他的兄弟嗤笑一声:“怎么?突然开始回忆过去了?”
“还有那张婴儿床,”星海的笑声突兀地消失了,只留下弥山一个人自言自语,“明明小时候觉得很大很大。”
星海安静了一会儿,不屑地说:“挤死了。”
“夏天本来就够热了,你还非得挤着我睡。冬天偷偷在被子里放屁还把我的头摁下去,我该感谢你不怎么尿床吗?”
弥山听着星海的控诉:“哇你可真小心眼,那都是两岁之前的事了吧?真亏你还记得。”
星海与他四目相对,浅浅的瞳色和他的漆黑相撞:“两岁?你觉得人能记住两岁之前的事?更何况是我。”
空气近乎凝滞。微弱的呼吸声在这片永恒寂静的生得领域里规律地响着,他们就这样坐在沙发上看着对方,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动摇。
弥山嘴角轻轻上扬,他歪着头,语焉不详:“都说了会和你一起死——”
他话还没说完,星海的拳头就砸到了他的脸上。生得领域中受到的伤害不会同步到现实世界当中,所以这一拳星海用上了全部的力气。
弥山被打飞出了公寓,落在了一望无际的镜面上。他的表情变得鲜活了一点,用手背蹭掉了嘴角的鲜血。
“好疼啊。”
星海直皱眉。
落在镜面上的青年站起身,满身满眼都是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别妨碍我。”
随着理智一起摇摇欲坠的还有他们脚下的镜面,天空变得阴郁,裂纹正在蔓延。
有那么一瞬间,星海的眼睛里是满溢的怨恨。弥山看到了,下一刻生得领域里的景象恢复了原样,连刚才被揍飞时撞出来的洞都消失了。
星海向他招手,他们像刚才那样进了公寓、坐在了沙发上。他们靠在一起,像小时候一样亲密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