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扶着夜蛾正道,想了一会儿,然后说:“是小武吗?”
夜蛾正道没有回答,但熊猫已经得到了答案。在咒骸们的乐园里,有一个孩子名叫小武。有一天他突然回来和大家说,他见到了妈妈。
那孩子快乐地说:“我见到她的时候就猜到了!我厉不厉害!”
熊猫:“原来如此啊。”
他们三个成功抵达了日下部笃也和熊猫来时开的那辆车附近。然后他们开车上路,一路顺风抵达了筵山山麓。
“日下部,”和夜蛾正道一起挤在后座的熊猫开口,“我们已经到高专了耶。”
“咳嗯......”日下部笃也露出死鱼眼。按照他对总监部的了解,就算没有他们,夜蛾正道也会被“放走”,然后总监部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对他进行处刑。行刑人估计是保守派和御三家的家族术师,日下部笃也这么着急忙慌地过来就是为了尽可能躲避他们的追捕。
结果根本没人来追他们。
是他车技太好了,车开得太快了吗?
日下部笃也带着诸多疑问跟夜蛾正道和熊猫一起进入高专的结界内。
总监部原本准备派出禅院家直属的炳和乐岩寺嘉伸来完成这次处刑。有炳的人善后,还可以顺便考察乐岩寺嘉伸是否忠诚于他们。
但是,谁也没想到,现在的禅院家已经天翻地覆。
暴君突入,所过之处只剩满地血污。
穿越蔓延整条山道的朱红鸟居时,已经连通的机械丸告知了虎杖悠仁等人从天元那里得到的情报以及各自的去处。
家入硝子为两人一熊猫治疗了伤口,他们顺势就在她的解剖室里坐了下来。
“正道,你认识那个日照弥山吗?”
“......别说话,我在思考。”
“好吧。”
家入硝子又点了一根烟,日下部笃也已经坐在凳子上靠着墙打起瞌睡。夜蛾正道本来以为总监部只是因为咒骸而针对他,但是没想到日照他们也被卷了进来。羂索肯定会在总监部里塞入自己的爪牙,更坏的猜想是他已经彻底掌控了总监部。
日照......
夜蛾正道的胡子长长了不少,他摸着扎手的胡渣,忽然长叹了一口气。背后之人针对他,逼迫他交出“让咒骸拥有灵魂的方法”,看似是为了获得咒骸大军,实则并没有这么复杂。
羂索大概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好奇日照弥山究竟从他这里学走了什么。
——
加茂本家。
羂索靠窗坐在上一任家主的房间内,似乎是在真心实意地欣赏今晚的月亮。
但其实这双眼睛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已经挣扎得够久了,”他的手摸上眼睛,感受眼球的凸起在眼皮之下颤动,忽然心情极好地笑了出来,“还不肯放弃吗?”
原本固定术式的锁微微剥落,这具躯体开始彻底死去。羂索在刚换上它的时候才发现日照星海的双眼视力低下,几乎到了目不能视的地步。但是作为伪六眼,它能被如此称呼自然有他的道理。
这双眼睛能够看穿咒力的流动。是以这双眼睛主人的世界里只有清晰的咒力之流,和模糊重影的现实世界。
这也是羂索第一次遇到无法使用刻印在肉|体上的术式的情况。术式的刻印还在,却拒绝被使用。好在反转术式还可以起效,羂索用反转术式修复了尸骸失去的双手。
这三天里,肉|体战胜了灵魂。
现在,羂索彻底占有了它。
术式被逐渐唤醒了。
“......看来应该去配副眼镜。”
在冲绳的时候,那个孩子的确就站在不远处。难道是在那时看到了他制作咒物的情况,然后成功模仿出来了吗?听上去并非没有可能,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一点。因为日照弥山的眼睛看不穿咒力的流动,伪六眼是他双生兄弟特有的体质,是独属于日照星海的诅咒。
“夜蛾正道......然后是北海道吗?”
日照弥山也许会带给他更大的惊喜。
“哈哈,我很期待。”
——
2018年11月4日,栃木县某立体停车场外,17时。
“伏黑,我们就这么进去吗?”虎杖悠仁指着他们的高专制服问道。秤金次是因为和保守派起了冲突才遭到停学,如果在他眼里高专和总监部沆瀣一气,拒绝见面怎么办?
秤金次正在这个停用了的立体停车场里做局头,组织黑拳开盘赚钱。他让术师们上场比赛,去观赛的客人们基本都是非术师。
“当然不行啊,”伏黑惠扔给他一套常服,用眼神示意他赶快换上,“他现在的行为根本就是无视了咒术规定,要是发现我们跟咒术界有关可能会直接逃走吧?”
胀相向伏黑伸出双手,问他自己的衣服在哪里。胀相现在穿的衣服很像加茂家出来的人,熟悉御三家的术师肯定会怀疑他和加茂有什么关联。
“你不能进去,你的术式太明显了。”伏黑惠不打算让胀相跟着一起进去。
“其实我不用术式也可以......”胀相还想再争取一下。
“我们需要人在外接应。如果拳赛是秤学长组织的,他一定能通过某种手段监视我们,”伏黑惠坚持自己的决定,“万一我们潜入失败,或者被什么棘手的事情绊住了手脚,至少还有你在外围随机应变。等到我们有机会接近秤学长的时候,我会用手机通知你的。”
胀相捧着虎杖悠仁给他买的新手机蹲在了立体停车场大楼旁边的小公园里。手机是扫脸开机快速解锁,适用于胀相这样还不太习惯现代电子产品的人。
凭借伏黑惠,他们成功地混到了入场门票,按照计划,虎杖悠仁通过参加拳赛从内部找上秤金次,伏黑惠趁此机会潜入停车场。无处不在的监控似乎意味着秤金次就在停车场内的监控室里,在这里干活的家伙们透露出监控室就在停车场的最顶层。
虎杖悠仁打赢了几场拳赛,被秤金次叫到了监控室。
凌晨1点整的时候,监控室的门被关上,伏黑惠从停车场内开始潜入。胀相接到了讯息,他上到另一侧大楼的天台上待命。
他们预想中的冲突还是发生了。
伏黑惠在靠近监控室的途中居然正巧碰到了从那里离开的星绮罗罗。
“你是......和小悠一起来的刺猬头少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失策了!伏黑惠没想到星绮罗罗没有秤金次一起待在监控室。他们缺少关于学长们的情报,唯一了解他们一些的乙骨忧太也不在这里。现在要怎么办?找个借口离开然后从长计议吗?但是虎杖已经进到监控室了,没办法联系上他!
而且,津美纪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只要他能悄无声息地控制住星绮罗罗,就能给虎杖悠仁留出更多的时间说服秤金次。
伏黑惠的计划算漏了一点。他本以为秤金次和星绮罗罗在发现他们和咒术界有关的时候,第一选择会是离开这里,所以他的一切计划都是基于阻止他们逃离而制定的。给虎杖悠仁创造和秤金次独处的时间,让虎杖悠仁有充足的时间说服他。
因为虎杖悠仁不擅长骗人,本来伏黑惠以为只要赌虎杖悠仁能够在不被秤金次发现身份的前提下说服他来帮他们,之后只要找机会告知他们真相就好,整场计划中需要赌的部分就只有虎杖悠仁能不能捂住马甲这一件事。
“......?”星绮罗罗已经开始起疑了。这个刺猬头小子给他一种既守规矩又爱乱来的感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熟悉的调调。而且这个年纪看起来还在上学吧?就像是高专教出来的孩子一样。
“你这家伙不会是高专派来的吧!?”
伏黑惠没有机会再犹豫了,他比出手影召唤玉犬,现在必须争取在不被秤金次察觉的情况下控制住星绮罗罗!
星绮罗罗已经摸出手机,下一刻他的手机就被伏黑的式神兔子撞飞了出去,无数雪白的脱兔将他包围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式神?星绮罗罗没有管不知掉落何处的手机,他已经在手机被击飞之前摁下了紧急联系人的拨号键。
好多兔兔啊......星绮罗罗的瞳孔中央出现了小小的星星,他没有丝毫逃走的意思,泰然自若地站在脱兔群中。
伏黑惠打手势让胀相先不要过来,他自己冲向星绮罗罗的方向。然而没等他从斜坡上下去,围在星绮罗罗身边的脱兔突然挤成一团,像一朵巨大的白色棉花云一样向他飞了过来。
“!?”为了避免伤害,伏黑惠解除了脱兔的召唤,棉花云砰地化作影子消散了。
与此同时,监控室内。秤金次正和虎杖悠仁说明了他的“激情”所在,他想要趁着咒灵被公之于众的机会将黑拳赛的局做大,然后通过幕后操纵让拳赛统治这个国家的“激情”!虎杖悠仁知道自己不像伏黑惠那样脑子灵活,想不出圆满地谎言也不擅长控制表情,所以他随意附和了几声,正准备向秤金次说明他的来意时,放在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虎杖悠仁噤声,手机铃响了很久,秤金次只是看着手机却没有将电话接起来的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秤金次突然问:“你喝酒吗?”
一门之隔,解除了脱兔的伏黑惠让玉犬发起了突袭。星绮罗罗明显想要靠近监控室,一旦虎杖悠仁和秤金次的谈话被打断就前功尽弃了!
下一刻,他感觉到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直直撞到了玉犬身上。他们倒是没有受伤,可伏黑惠发现他和玉犬之间就像是被人装了两块磁铁,彼此紧紧地贴在了一起,无法轻易离开。
绮罗罗学长的术式......伏黑惠和玉犬现在挡在了监控室和星绮罗罗之间,对于他这诡异的术式,伏黑惠一点头绪都没有。
恰在此时,监控室的门被人从内部暴力破坏了,飞出来的人影是脸颊上被人狠狠揍了一拳的虎杖悠仁。
“这个咒力怎么回事!?好痛啊!!”虎杖悠仁被秤金次粗粝的咒力击中,虽然不至于受伤,但受击部位还是像被锉刀击中了一样疼痛。
“阿金!这些家伙们是......”
“秤前辈!我们不是总监部的人!!”
看到虎杖悠仁被打,胀相再也站不住,从隔壁的楼顶跃至他们之中,护在弟弟身前。
场面一时变得混乱不堪,虎杖悠仁和伏黑惠无论如何都想说服秤金次和星绮罗罗的帮忙,秤金次根本不想听他们讲话,星绮罗罗忙着给在场的所有人重新打上【星间飞行】的标记。
就在天台上乱作一团的时候,终结了这场闹剧的是在东京第1结界边缘爆发的冲突。
在漆黑的结界边缘,海啸般冲天而起的树根从结界内穿出,树海浪头上,两个正在交战的身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