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舒全力维持着青莲光罩,眼中也充满了震撼。
他比柳姑娘更清晰地感知到,这股瞬间爆发的冰寒之力,其纯粹度,其强度,甚至带着一丝凌驾于他所认知的凝霜镜之上的,真正源自幽冥本源的气息。
而爆发出这股力量的凌霜,在冰封鬼爪的瞬间,体内却如同被引爆了一座冰山。
灵魂层面的冰寒反噬瞬间席卷全身每一寸经脉。
一声闷哼,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比纸还要苍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体内气血翻腾如沸。
这股源自血脉深处的狂暴力量挣脱牢笼的代价,远超她的预料,心口凝霜镜处传来刺骨的剧痛,狂暴失控的冰寒之力在她经脉中左冲右突,如同失控的洪荒凶兽,几乎要将她的身体从内部撕裂,冻结。
“阿霜!”墨辰压下了所有的震惊与疑惑。他再也顾不上理会那些被暂时冰封的威胁,身形如箭,瞬间冲到凌霜身侧。
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稳稳地,不容置疑地扶住了她摇摇欲倒的身体。
手掌触及凌霜的手臂,一股刺骨的冻结寒意立刻从指尖蔓延上来,那寒意之强,连他都感到一阵刺痛。
但他没有松手,更没有犹豫,反而更紧地,用尽全力扶稳了她,同时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体内灼热的,磅礴的玄灵力,如同燃烧的篝火般,毫无保留地渡入她冰凉的经脉。
“别硬撑!稳住心神!!”低沉而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感在她耳边响起。
那股至阳至刚,精纯无比的玄灵力,如同黑暗冰原上燃起的熊熊篝火,带着驱散一切阴霾的温暖力量,瞬间涌入凌霜被极致冰寒充斥的经脉。
这股外力虽无法立刻平息她体内狂暴的力量,却如同冰海中的灯塔,瞬间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心神,极大地缓解了反噬带来的撕裂剧痛和迟滞感。
凌霜猛地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如同刀子刮过肺腑。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心口霜纹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剧痛与迟滞感,借助墨辰渡来的这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作为锚点,全力运转凝霜镜的功法。
意志如同最坚韧的锁链,强行将体内那狂暴失控的冰寒巨兽拖回牢笼。
随着她的压制和墨辰灵力的不断支援,丈许方圆的深蓝冰晕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那几尊悬浮在空中的玄冰鬼爪,如同沙堡般“哗啦”一声碎裂成齑粉,漆黑的死气晶屑旋即消散在空气中。
林中弥漫的浓雾也似乎受到冲击,剧烈地翻滚着向后退散,露出更大一片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短暂地清空了。
然而,浓雾并未真正消散。那深蓝光晕的消失和黑影的湮灭,似乎只是短暂的插曲。
粘稠的死寂白雾重新缓缓聚拢,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那刺耳的万鬼哀嚎般的尖啸也诡异地沉寂下去,仿佛被凌霜瞬间爆发的那股绝对冰寒所震慑,暂时蛰伏。
危机暂时解除,但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蓝雨妍心有余悸,脸依旧煞白,声音带着颤抖:“刚……刚刚那是什么鬼东西?”她下意识地紧靠着祁舒。
柳姑娘苍白如纸的脸色尚未恢复,手臂上残留的冰冷触感让她深深后怕。
祁舒和柳姑娘的目光也复杂地聚焦在凌霜身上。
祁舒眼中是关切与一丝未散的震撼,柳姑娘则是惊魂未定与难以置信——凌霜瞬间爆发的那股力量太过惊人,太过本源,让他们深深不安。
凌霜的脸色依旧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被墨辰扶着,勉强站稳。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只是那平静之下,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一丝对自身力量失控的冷冽审视。
墨辰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凌霜身体依旧冰凉却不再剧烈颤抖的触感,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条绷得极紧,眸底翻涌着浓烈的后怕、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凌霜那深不可测力量的担忧。
但此刻,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更稳地扶住她,无声地传递着坚定支持的力量。
“此地不宜久留。”祁舒沉声道,他感知到脚下的土地和周围的浓雾又开始隐隐躁动,“这死气爪牙绝不会只有一波,这片区域干扰精神的力量也更强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他强打精神,将青莲气息催发到极致,笼罩住蓝雨妍和柳姑娘,“西南方向,雾气似乎稀薄一些!我能感应到那边有更清晰,更干净的草木气息流动!走那边!”
墨辰低头看向凌霜,声音低沉:“能走吗?”
凌霜微微颔首,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声音清冷依旧:“无妨。”
墨辰不再多言,一手稳稳地扶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紧握着青铜铃,剑锋指向西南方,果断下令:“柳姑娘居中策应,祁舒护好雨妍!跟我走!”
五人再次加快脚步,在浓雾中艰难穿行。
祁舒将青莲光晕维持在极限,护在蓝雨妍和柳姑娘身边,同时全神贯注地感知着祁舒指引的方向。
墨辰则半扶半护着凌霜,紧跟在柳姑娘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和剑气,成为整个队伍前方最坚实的屏障和开路先锋。
凌霜感受着手臂传来的、墨辰掌心不断渡来的温热灵力和那不容置疑的支撑力道,看着他宽阔坚实的背影如同破开迷雾的利刃。
心中那份因为力量失控而翻涌的冰冷波澜和隐隐的不安,似乎被这无声传递的、紧握在掌心的温暖悄然抚平。
前路幽冥如附骨之疽,但这只紧握不放,传递着灼热力量的手,便是她对抗体内冰寒与外界阴影时,最坚实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