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景王发配前夜他夜探景王府,是想趁着最后的机会劝说孟浩仟与景王和离,回归孟家。
结果孟浩仟不光不肯归家,还因忧思过重提前发动,早产诞下次子。
在当时的情况下,谁也不能肯定景王还有重返京城的一天,甚至都不能确定景王能不能活着到南疆。
孟浩仟的长子岳天笠已被被滞留皇城孤立无援,能否平安长大犹未可知。
那夜孟浩仟诞下的孩子,可能会是景王唯一的血脉,面对苍白、虚弱的妹妹,孟浩倡没有办法拒绝她的托孤。
看着这个弱小的连哭泣都没有力气的孩子,如何才能让他平安长大?孟浩倡想了一夜,最后他想到了自己刚出生的一对双胞胎儿女。
也许只有把妹妹的孩子放在身边,随时照料才是最稳妥的结果。
“那我的儿子呢?”
面对妻子的质问,孟浩倡垂眸,没有再发一言。
曾富贵是姜氏十月怀胎才生下的骨肉,同时也是他唯一的儿子。
只是,他有太多的不得已。
姜氏闭上眼,呕出一口血。
姜氏病了。
据说是因为孟锦瑶悬梁自尽,姜氏痛失爱女、一时受不住打击,病倒了。
那时,孟锦歌已经被皇后认作义女,受封成为君主,同宣旨太监一起来的,还有成箱的赏赐,流水一样抬进英国公府。
一时间英国公府阖府上下无不恭贺孟锦歌,只有张氏在一旁小声嘀咕,以后不消说孟锦歌伺候她了,怕是她这个婆婆要向孟锦歌行礼问安了。
等孟锦歌进宫叩谢回来,就接到姜氏病重的消息,得到消息的孟锦歌只来得及同张氏只会一声,就急忙去了孟府,这一去就呆了差不多半个月。
也是到了孟府后,孟锦歌才知道,曾富贵竟然和她是一母同胞的孪生兄妹,与她一样都是孟锦家的孩子。
这个消息实在是过于骇人了。
“这样算起来,兄长和二姐,竟然都不是母亲的孩子?”
“胡说,自小母亲亲自喂养我,我在母亲身边长大,怎么就不是母亲的孩子了?”
孟锦璋眼圈红红的,他还没有接受这个消息。
但显然没人把孟锦璋这些敏感、脆弱小情绪放在心上。
他可能暂时还不能接受,但是作为太子唯二的儿子,他这一生只要不搅进大是大非中,注定富贵快活一生。
相比于孟锦璋,姜氏的状态更让人担心。
好在,在孟家几兄妹的精心照料下,姜氏气色渐渐好了起来,但是仍旧像是开在最盛的花,一下子败了,再也不复往日的荣光。
得知自己身世的曾富贵也向军营告了假,留在日夜伺候姜氏。同时,曾富贵也放心不下独自住在京中的曾母。
姜氏所幸将曾母请进孟府常住,也免得曾富贵两头奔波。
有曾母时常同姜氏讲些孟锦歌、曾富贵儿时趣事,姜氏的精神越发好了。
“母亲,我再给您耍一套拳,如何?”
曾富贵已告了大半个月的假,昨日已有将士给他传了消息,要他明日回营。
明天一大早曾富贵就要回京郊大营复命了,再回来陪伴姜氏、曾母,又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曾富贵也不是会讨巧卖乖的性子,如今姜氏已然大好,用不着他煎药、送水,便想表演一套拳法,哄两位母亲开心。
曾富贵打的是他在军中学的拳法,他力气大,一套简单的拳法被他打得虎虎生威。
孟锦玥、孟锦歌姐妹两个陪着姜氏、曾母一起看得津津有味,没留意院外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个人。
察觉到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孟锦玥先是朝着院门方向看了一眼,而后拉着孟锦歌道,
“三妹妹,花房的菊花开得正盛,陪我去挑两盆,送给母亲可好?”
孟锦歌正要应好,突然看见孟锦玥朝她眨了一下眼睛,又向院门方向努了努嘴。
领会意思的孟锦歌没有声张,姐妹二人挽着手出去了,很快,院外就传来“哎呦”、“哎呦”的声音。
没一会儿,孟锦歌揪着孟锦璋的耳朵进来了。
“这是怎么了?你们兄妹又在闹什么?”
姜氏招呼他们坐过来,孟锦璋扭捏了一会儿,走了两步不动了。
姜氏病着的时候,他一直伺候在姜氏跟前,这会儿姜氏大好了,他反倒不靠前了。
“璋哥,不是说你从小长在我跟前,由我亲自喂养,永远是我的孩子吗,这会儿怎么跟母亲生分了?”
听到姜氏的话,孟锦璋这才扑进姜氏怀里,半晌不肯起身,竟是哭了。
“明日就要去东宫了,可不兴再哭了。”
之前是姜氏一直病着,才没人提及孟锦璋入宫一事,近来姜氏身子转好,宫中已经下了旨,召孟锦璋入宫小住。
明日入宫是最后的期限,不能再拖了。
明日,孟锦歌也要回英国公府了,这些天刘清水除了当差,几乎都呆在孟府,儿子媳妇都不在家,张氏已经催了几次。
一时,偌大的孟府,又只剩下孟锦玥陪在母亲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