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没多远，烤羊肉特有的鲜香已扑面而来，似乎油脂爆裂的声音已经回荡在耳边。

“这是用了西域的香料？”刘清水抽抽鼻子，试探着道。

若论诗词歌赋吴德才不敢应承，但是若说吃喝玩乐刘清水都得退居次位。

毕竟刘清水是十二三岁才开始当二世祖的，而他是从小钻精此道。

“今天你们是有口福了，这羊烤不光用了不少西域的香料提前腌制，我还专门吩咐庖厨，边烤边匀匀撒上一层特制密料。”

“其中有一种从南边来的密料，那是辛辣无比，和羊肉炙烤融合后，更添一番风味。”

刘清水：“南边带来的辛辣佐料，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看刘清水没见识的样子，吴德才趾高气扬道：

“也不怪二哥没听过，这佐料乃是采自深山，成熟时果实是深红色，鲜果不易运输，需晒干了磨成粉再送至京城，十分稀少难得，珍贵堪比黄金。”

辛辣的红色果实，刘清水似乎听孟锦歌提到过。

好像就是那次和她在庄子上吃烤羊腿时，孟锦歌说羊腿还少了一番滋味。

当时孟锦歌还同刘清水细细描述过，等一回京刘清水就派人去寻了，寻思等找到了好给孟锦歌一个惊喜，没想到今天竟然在吴德才这里找见了。

刘清水笑容愈发明媚，一扫之前的郁结。

面对眼前还架在炭火上表皮酥脆、内里流油的烤羊，曾富贵忍不住吞咽口水，迟疑着上前，眼睛里映射出篝火的红焰：

“这是什么羊，看着比俺们安居县的还肥？”

说起这羊，吴德才眸子扬起，赞赏地看了一眼曾富贵，似乎对他的提问很满意：

“那是，这羊来自北地，自小每日按摩三次，肉质瘦中带肥，肥中有瘦，可谓多一分则柴，减一分则腻。”

“相隔千里运至京城，一路有专人照料着，就怕损了膘，用起来不美。”

这哪里的羊肉适合烤，哪里的羊肉适合炖，细说起来又是一门学问。

曾富贵是一个粗人，即便吴德才同他仔细讲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因此只稍稍说了几句，吴德才转过身对仆从吩咐道：

“去地窖，把我收着的好酒搬来几坛，今晚我要与二哥、富贵哥不醉不归！”

等吴德才细细交代完，去拿挨着哪面墙放着的哪一排酒，一回头，柴火上已空空荡荡，我羊呢！

“妹夫，这羊排、羊腿、羊头你都收着了，羊脖子也要拿走，好歹给我留点儿啊。”

刘清水手上沾了油脂，揩一把脸，留下一片莹润。

他手上动作不停，一边答话，一边飞快分割着案上的肉。片刻工夫，一只羊已经被他卸了个七七八八。

“羊头给我爹，羊排给我娘，羊腿给我媳妇儿，羊脖子、羊尾、羊肩这些留给我大娘、大哥，还有蓁蓁。”

“没法子大哥，”刘清水歉意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折射出玉石般莹润的光彩，“实在是家里人口多，少了不够分。”

一抬手又把四个羊蹄子丢给吉祥。

吉祥麻利地上油纸，又缠了几圈麻绳，生怕动作慢一点，就被抢了去。

曾富贵看到他主仆两个防贼一样防着自己，不忿道：“几个蹄子至于吗你！”

“大哥——”

刘清水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收了刀，用巾布仔细擦掉手上油纸，但是凑近闻，还是能闻见腥膻的羊油味。

刘清水嫌弃地皱了皱眉。没办法，谁让自家媳妇喜欢呢。趁着羊肉还烫人，得赶紧着回去，只能等回去再仔细净手了。

“大哥，”刘清水连叫唤了几声，半个身子吊在曾富贵膀子上，似是无奈，又似撒娇。

“今儿锦歌本来火气就大，烤羊吃多了更是上火，这几个蹄子正好拿回去给锦歌煲汤，原汤化原食给她消消火气。”

曾富贵被刘清水闹的没了脾气，悻悻地拎着刘清水分给他的一只羊腿，跟在刘清水后面朝外走。

“哎不是，”回过味来的吴德才拦在两人面前，一脸的不可置信。

“合着我请客，你俩是一点儿也不客气，全打包走了一点儿不给我留啊！”

“不行，这羊我想了半个月了，今儿才到的，好歹给我留一半！”

吴德才张牙舞爪闹了半天，除了捡到吉祥怀里掉下来的一个油纸包外，啥也没拦下。

吴德才拆开纸包一看，气得鼻眼歪斜，大声斥道：

“好你个刘清水，给小爷留俩儿羊蛋算什么！”

“对不住了三公子，”吉祥点头哈腰的过来，趁着他不备，抓起包着羊蛋的油纸就跑。

“我们二爷说了，您还没成亲，这羊蛋暂时也用不上，他先替你用了。”

“刘清水、曾富贵，本少爷要和你们恩断义——绝？”

空中飞来一物打断了吴德才的话，吴德才定睛一看，贴着脚尖插在地上的，竟是他喜欢了很久的扭转乌金鞭锏。

这鞭锏通身玄铁打造，乌黑发亮。只剑长，三角截面，越往锏尖处越细，直至锏尖已似针尖。打斗时出招迅速、灵活多变，挂在腰间也能轻便自如。

刘清水年前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得的，十分爱惜，平时碰都不让碰一下。

这是送我了？

吴德才大喜，拿在手里忍不住摩挲。

“谢谢二哥！嫂子喜欢尽管提，羊管够！”

刘清水已经走到院门口了，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并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