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水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头一抬,撞在孟浩倡下巴上,孟浩倡闷哼一声,脑袋嗡嗡响。
另一头努力缩着脚的吉祥眼睛辣的通红,泪水不自觉顺着眼眶向外流,怀里揣着三只不知道谁的脚,有苦不敢言。
——谁大夏天的不洗脚,太味了。
曾富贵瓮声瓮气地问:“那个,孟大人、妹夫,你们怎么都在?还有为什么要躲在床底下?”
刘清水没好气地怼了一句:“摸牌九,三缺一啊。”
“三缺一,要不要我来凑个手?”
孟锦歌猛地掀开窗帘,没想到这床看着不大,掀开里面竟瞧见这些人,被唬了一跳。嘴角抽了抽,没等说出话来,先捂着鼻子退后两步。
“夫人,你听我解释。”
刘清水刚伸出一个头,一阵掌风挂过,刘清水缩了回去,孟锦歌一巴掌不偏不倚正好扇在刚冒头的曾富贵脸上。
“小妹?”
曾富贵吭哧吭哧从床底爬出来,硕大的身躯顶着一张写满委屈的脸,捂着脸问:“小妹打我作甚?”
“干娘已经在托人说亲了,你跑来这挥霍,对得起你未过门的妻子吗?”
曾富贵一向嘴拙,面对妹妹咄咄逼人的话,本是说不出什么的,结果一眼瞥见朝这边张望的叶蓁蓁,嘴皮子一下子顺溜了。
曾富贵向着床下一指:“这里我头一回来,是跟着他进来的!”
伸手去捞,没抓着刘清水,倒是把孟浩倡拽了出来。
孟浩倡在床底下呆的最久,已是手脚酸麻,连带着头晕眼花,许是中暑了,半天聚不上焦。迷迷糊糊看向孟锦歌,发现她竟然拢了头发穿了一身男装,强打着精神斥道:
“不伦不类,成何体统!”
才说了两句眼前又一次发黑,将将扶着床沿坐下,道:“还愣着作甚,快去给为父倒杯茶来。”
孟浩倡没等来茶,孟锦歌怪声怪气的话倒是先一步来了:
“呦,父亲,您带着您女婿和我大哥逛花楼,”说道此处,孟锦歌停顿一下,眼睛在孟浩倡周身扫了一圈,继而拉长了声音道:
“还-上-了-花-魁-的-床,这-事-我母亲知-道-吗?”
孟浩倡差点喷出一口老血,靠着曾富贵呼呼喘粗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等孟浩倡连着灌下两杯凉茶,汗也消的差不多了,中途吉祥都受不住闷自个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刘清水还是硬挺着不肯出来。
起初孟锦歌尚还老神在在,等了一会儿还没听见动静,纵使知道刘清水应该没什么大碍,也担心他憋坏了。
遂扒着床沿往里瞧,只看见一双黑亮的眼睛,在看见她的一瞬间转过头。
孟锦歌怒道:“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出来。”
床底下传来刘清水闷声闷气的回答:“你相信我啥也没干我就出来。”
“你啥也没干躲床底下做什么?”
对哈,小爷行得端、立得正,怕她作甚。
刘清水理了理鬓发,从床底下钻出来。
“夫人,你听我解释,是有一次我遇见绵绵姑娘被一恶霸欺负,我打抱不平救她于水火这才认识绵绵姑娘的……”
刘清水一边说一边朝柳绵绵挤眼睛,示意她附和自己几句。
柳绵绵以帕子掩面别过脸,仿佛自己从来不认识刘清水一般。
“哦?夫君好厉害!让为妻猜猜,下一步是不是想‘携恩狭报’啊?接下来是‘以身相许’?”
——当着我的面眉来眼去的,真当我瞎啊?
孟锦歌轻哼一声,对着刘清水踩了一脚,衣摆一甩,转身就走。
“夫人,我都许你了,哪还能许别人!”刘清水捧着脚疼的原地转了两圈,喊出这句话时,孟锦歌正好“咣当”一声甩上门,也不知听没听到。
叶蓁蓁朝着刘清水啐了一口:“狗男人”,跺了跺脚,跟在孟锦歌身后跑远了。
“妹、妹夫,不、不追吗?我看我妹妹是真生气了。”
“追?追什么追?小爷我行的端做得正!”
本来刘清水已经迈出脚了,听到曾富贵的话,又强下追出去的冲动,梗着脖子道:
“是她没事胡思乱想,还追到外头了,我追她做甚!”
“可是蓁蓁姑娘都骂你‘狗男人’了。”
曾富贵凑过来,用满屋子都能听见的声音同刘清水耳语,一口热气喷在刘清水耳侧,唬的刘清水又是一激灵。
刘清水:“去去去,她哪里是骂我,明明是冲你说的。”
抠手指,曾富贵委屈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