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锦歌先把张氏放下来,又拉叶蓁蓁坐下,“我看着再走不远就有村落了,你们在这儿歇着,我去找些吃食回来。”
说罢也不等二人同意,从张氏头上扯下跟金簪就走了。
时不时有野鸟略过树影,树林里也少不了飞虫、鼠蚁,叶蓁蓁吓得窝在张氏怀里,泪珠子不受控制得往下掉:
“姨母,你说表嫂还会回来吗?”
“表嫂是不是嫌弃咱俩累赘,不管我们了,呜呜——”
张氏脚疼的厉害,没有人扶着根本走不远,要不是还顾忌着长辈的身份,还她也想哭。
张氏后悔往日没对孟锦歌好一点,之前还想凭借着婆婆这层身份拿捏她,不想人家根本没把她儿子当一回事,更何况是她这个婆婆了。
叶蓁蓁哭着哭着觉得有什么落在头上,伸手去摸,竟是湿的。
叶蓁蓁:“姨母,您也哭了?!”
张氏转向一边:“胡说,我才没有。”
又不知过了多久,树林里传出淅淅索索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靠过来了。
叶蓁蓁抱紧张氏,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满脸惊恐:“姨母,这里可是有什么猛兽?”
“这是京郊,不是什么荒山老林。”张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同往常一样,但是话一出口,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婆婆、蓁蓁?”
孟锦歌拨开一人高的杂草,从后面钻出来。
“表嫂!”
“嘘——小声点。”
叶蓁蓁一头扎进孟锦歌怀里,在孟锦歌轻声安抚下,好容易平静下来。等孟锦歌走进,张氏毫无预兆抱住孟锦歌另一只手臂,委屈巴巴道:
“儿媳妇,你总算是回来了,可是急死我了。”
一下子多了俩人形挂件,孟锦歌安抚了这个,又拍拍那个,只觉头疼,直接大喝一声:“闭嘴!”
——终于安静了。
这才从怀里掏出两个番薯,同张氏和叶蓁蓁分了。番薯还热着,吃到肚子里,人都暖和了。
尽管饿的厉害,叶蓁蓁依旧小口小口,吃的很斯文:“表嫂,这番薯真甜,哪找的?”
“买的。”
孟锦歌一边啃着手里的番薯,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只残破的簪子扔进张氏怀里。
珠花连碧簪上的碧叶被撕下两片,张氏心疼的捂着胸口,连声道“作孽”。
张氏:“哪怕是新下的番薯,一文铜钱也能买上半笸箩……”
即使被叶蓁蓁拉了一把,张氏仍就逞强道:“这些金子能换多少番薯?这事就是闹到神君面前也是你没理……”
孟锦歌白了张氏一眼,张氏的声音才渐渐小了。
孟锦歌:“不单是买番薯,我找了农户,让他进城报信。”
打脸来的太快,张氏一秒转移话题,“儿媳妇,还是你有魄力,以后咱们家业交到你手上,母亲才能放心。”
“别叫的这么亲近,”孟锦歌拂开张氏的手,“反正我也不是婆婆心目中的好儿媳,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咱们还是桥归桥路归路吧。”
张氏扁了扁嘴,无声咬了一大口番薯。
——当真生气了,连“母亲”都不叫了。
三人在树林里躲到天擦黑,才相互扶持着走进村子里。等张氏和叶蓁蓁在村尾找了个地方藏好,孟锦歌才孤身一人去了村头,躲在村碑后面。
这里能第一时间看见进村的人,如果是自己人最好,如果是那些蒙面人,孟锦歌的手紧了紧,不敢往下想。
“哒哒、哒哒”很快有马蹄声传来。孟锦歌循声望去,生怕自己看错了。
打头的男子一骑绝尘,侧脸清隽,发丝飞扬,不是刘清水还能有谁。
孟锦歌站起身,提了一整天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刘清水一路奔驰余光突然扫到什么,手上的缰绳,不等身后的人回过神来,匆匆向那个人影奔去。
“刘清水——”
孟锦歌扑向刘清水,一拳砸在他水胸口,疼的刘清水呼吸一滞,又被她扑了满怀,右腿向后迈了一步才稳住身形。
直到结结实实抱住怀里的人,刘清水才觉得溜了一天的七魂六魄,终于归了位。
——终于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