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樱色的衣带随着马儿奔跑的韵律,迎风飘动,发辫上坠着的琉璃珠,在昏黄的天光下映出夺目的光彩。
孟锦歌一眨不眨,视线黏在他身上似乎拔不开。刘清水行至她三丈远时,长腿撩到一侧,自马背上滑落站定。
孟锦歌眨眨眼,尽管内心十分不想承认,但是这死孩子这么看,真特么的帅。
刘清水朝孟锦歌刚走两步,就见她朝自己连连摆手。
孟锦歌:“别说话。”让我在静静的看一会儿。
刘清水:“锦歌……”
“嘘——”
刘清水刚一开口,就被孟锦歌打断了。
“……”
寂静在两人间徘徊,过了片刻刘清水唤了一声:“夫人。”
刘清水收起马鞭,对着孟锦歌深深施了一礼,“夫人两次舍命相救,清水莫不能忘。”
果然,美好的事物永远稍纵即逝,随着刘清水清朗的声音想起,孟锦歌心底刚刚涌起的那点悸动顷刻间化为乌有。
啊哈?就这!你哥前两天还对着我拜了三下呢。
孟锦歌抬手制止他是道谢,满不在乎的又咬了一口手里的烤肉,一边含糊不清道,“别整些没用的,真想谢,就整点实际的。”
孟锦歌默默计算着,我一个月不过才5两银子的月钱,今儿想吃烤羊,不算食材的花费,光赏钱就用了半吊,这样想来,以后少不得还得用嫁妆里贴补……
想到这,孟锦歌白了刘清水一眼,愈发觉得这婚结的不值,全然忘了刚刚还在垂涎某人的美貌。
刘清水走过来,挨着孟锦歌在篝火旁坐下,火光勾勒出他深邃的眉眼,浓密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刘清水:“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疑问,这件事一直被我藏在心里。但凡有人提及,就会愤怒。”
“之前没有告诉夫人,是我的虚荣心在作祟,我希望在夫人的眼里我是完美的、被宠爱、重视的,而非被舍弃的。”
“你若想听,我会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你。”
虽然整点“实际的”并非是这种“实际的”,但是哪一个华国人,能抵抗八卦的诱惑?
孟锦歌放下手里啃得七七八八的羊腿,从果盘里抓了一颗瓜子丢进嘴里。嗯,五香的,还成。
孟锦歌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对刘清水道,“不用管我,你继续。”
刘清水嘴角抽了抽,转过头,对着火光,把埋藏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
“四年前小叔带着全家来京城给祖父贺寿,回乡路上,不想遇见走山(泥石流),小叔小婶连带着堂弟堂妹和十来个个仆从,至今下落不明。”
“收到消息,祖母好歹是缓过来,可祖父醒当时吐了血,身子眼见着就不行了。”
“也是那时,表妹蓁蓁身边的丫头被发现有了身孕,按说发生这种私相授受的事,是要撵出去的。”
“那丫鬟却声称她怀的是小叔的骨肉。”
篝火时不时爆出几个火花,刘清衍的侧颜越发清晰,他看着火光,眼里闪过莫名的情绪。
“她说的若是真的,那她腹中的孩子就是小叔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一时间这个尚在腹中的孩子,成了祖父弥留之际最大的念想。”
孟锦歌回想起灵堂那日见到的孩子,大大的双眼皮,颊边一个酒窝,看着确实和刘清水有几分相像,说不准真是刘小叔的骨血。
孟锦歌:“既然如此那就人下呗。”
“呵,”刘清水自嘲一笑。“认?怎么认?”
“那是我表妹的丫头,小叔和表外甥女的丫头苟合,若是传出去,世人要如何看小叔,又如何看待英国公府?”
“沥哥出生不久,祖父就去世了,临终前祖父交待,必须让他认祖归宗。从那时起,沥哥就一直养在祖母身边”
一阵沉默过后,孟锦歌忍不住猜想:“难不成对外说是你的孩子?”
“没有,”刘清水摇摇头,“不过,也没有说清那个孩子的来历。”
孟锦歌听得认真,但还不明白这些与刘清水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那与你有何关系?”
“英国公多年驻守边疆威名赫赫,我大哥才名远扬为国子监案首,只剩我,最适合作为攻击国公府的对象。”
“越是含糊不清的事越能引发猜想,后来流言愈演愈烈,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传言沥哥是我与人苟且生下的孩子”
孟锦歌听了窝了一股火,“那就没人去澄清吗?”
“母亲曾去找过父亲,”刘清水停顿了一下,才自嘲道,“听说父亲足足掏了半副私库出来,才安抚了母亲。而后,父亲怕流言波及大哥,就立即向皇上请旨,册封大哥为世子了……”
刘清水的声音愈来愈地,似乎是触碰到内心不愿提及的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