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旧了一柱香的时间后，柳萤的脸色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眼眸发亮，像被喂食到了的小狗一样，不停甩着身后不存在的尾巴。

开心到飞起。

但小白的情况却不太美妙，似乎是魂魄接触到外面太久，逐渐透明的脚已经没到了小腿，她还是在笑着，笑得很温柔。看着这个从小缺失母爱的孩子，因为她也笑得这么开心，就舍不得停下，想继续聊下去。

或许，也是想弥补吧。

无法陪伴的愧疚。

“娘亲，你往后会和我和娘和师父一起，在院子里生活吗？”柳萤问。

“这个不确定，或许会回山林蛇洞里，不过小草喜欢的话，娘亲会劝劝你娘留下来。”小白笑着回。

“真的吗？那要建一个更大的屋子，能装得下你和娘。”

“确实要建一个大的，不然装不下。”小白沉思了一下，望向小青，和其余的人。

“小草希望在热闹的人间生活，还是喜欢在隐蔽的山林里？”

“我都可以！我想和娘亲和娘还有师父一起生活！”

“好，答应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的好不热闹。

小青看着自家姐姐逐渐虚化的身躯，莫名的烦躁，但二人聊的实在开心，她也有点不忍打断，只能再看看，再看看。

那样温馨的对话，是自家姐姐渴望的。

小白喜欢那孩子，她是知道的。

所以再等等，就再等等。

“你发现了吗？”不同于小青的沉默，苏颜倒是闲的无聊，就对着一边的娆玉说。

“发现什么？”娆玉木着脸，显得有些不开心，或许也因为刚刚小青的话，让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就一直沉默着，想着这事。

“那孩子，提的是她娘亲，娘和师父，唯独忘了你。”

“……”本来就烦。

“你还真是和她不亲，刚抱到手的时候，你笑的不是挺开心的吗？”苏颜含着烟枪说。

“是因为，她的长相问题吗？”

长得像情敌，所以不爽。

“……”娆玉沉默了一下，开口：“我忙着处理世间规律，和追寻天道的踪迹，鲜少能和她见面，久而久之，她见到我，就只会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的乖巧，装出来的乖顺。

“是吗？或许是你身上的威压太强，本就冷着脸，她更怕你了，却也尊重。”苏颜说。

笑，也是对自己的保护色。

“……”娆玉闭了闭眼，莫名哽住了，说道：“那我下次，收敛一些。”

“你严母的形象已经扎根了，瞧啊，她根本想不到你。”苏颜笑着，留下重击。

“…你又有多好？”娆玉反击。

“你跟我比什么？”

“我至少是小草的母亲。”

“是啊？但在柳青那里，你又比我重多少？”

苏颜仿佛就在等着这一句，显得不慌不乱，慵懒自然，抽了口烟，吐出雾气，就差把顺位第二的名分印在脑门上了，得意的蔫坏蔫坏。

等猎物自行上钩的狐狸。

炫耀，挑衅，上了套。

娆玉气的呵了一声，闭上眼睛，不再搭理她，而是直接上前，打断了温馨交谈的母女，开口说：“时间不多了，你们再聊下去，白蛇的魂魄就彻底散了。”

这时柳萤才发现，面前人的小腿处，已经完全透明化正在消散，她慌了神，急忙止住话，紧张的看向自家母亲，说：“那要怎么办才好？”

这时才想起她？娆玉眯了眯眼，慢悠悠开口，说：“你让开一些，我为你娘亲重生肉身，去找你师父。”

“好。”柳萤应声，担忧的回头看了小白一眼，就退回了法海的身边。

“莫担心，你母亲很强大，她会做好一切的。”法海轻声说了句，让柳萤放松了一些。

娆玉深吸了口气，双手浮空，一手对着小白，一手对那盘着的骨架，将两者收缩融合到一起，用天道之力，生肉白骨，复生命。

一瞬间，强大的气息从她身上冒出，形成了一股飓风，向四周扩散。晴朗的天空变了颜色，乌云密布，地面也传来震动，像警告一样，仿佛因为这一改变成功，世间也会慢慢崩塌。

“气势是真足，看来世间规律不容这一改变，要有大麻烦了。”苏颜含着烟枪，没有任何慌乱地抬起手，在众人面前升起护盾，以免受到牵连。

“呵！世间规律算什么？不过是拉着世间运行的工具，一点小改变就要崩塌？我身负天道之力！什么改变不了？就算改变整个世间，也给我趴着！”娆玉咧开嘴，身上的衣衫被风吹的鼓动，她的眼眸带着点疯狂，上位者的傲气，不容置疑。

“啊啊啊！！！你疯了吗？！篡改重要人物的生死！世间规律错乱，世间会崩塌的！！”一道尖锐的声音自娆玉身上响起，似乎是体内发出的，空灵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