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缁看了，噗嗤一笑，半真半假的问：“你这么写是在嘲讽你师兄么？”

韩瑾听了这话，心里跟猫儿挠似的痒。他按捺不住的偏头想看，小暮山不挪了，直接将小纸条压在怀里。他抬着头，盯着白缁。

小暮山被他看了纸条，看表情有点咸，如果不是师尊（×划掉，如果不是打不过），看他似乎是要拍头了。

白缁安慰他说：“没关系嘛，世间万千愿望，不是你就是旁人，总有人要替你实现的，我既然看了，说不定是我替你实现呢？”

就像他先前所讲，只要心想，总有办法实现。小暮山似乎是思索了一下，便转头对着韩瑾打开了纸条。

清晰有力的字迹猝不及防的展现在面前，韩瑾年轻人的好胜心被碾碎了。他低头看了眼他自己的。

不丑，但有个性，张狂放纵。

与小暮山的字放在一起比较，就比较欺辱人了。因为端庄的字迹会把个性的字迹衬托的像死蛇绕树。

韩瑾酸叽叽的“哼”了一声，说：“作什么？呆板凝滞，也不过如此嘛。”

小暮山：“？？？”

白缁又磕了一下韩瑾的头，没好气的说：“人家想让你帮他实现愿望，你在这酿什么陈年老醋？”

韩瑾又委委屈屈的答了一句：“哦。”

白缁又顺势摸了摸小暮山的头，说：“为什么只写所念？你自己呢？有什么愿望吗？”

小暮山问：“能写很多愿望吗？”

白缁笑了，说：“这我不知道，你问问你师兄。”

你师兄可写了一大版呢！

韩瑾说：“当然可以，这可是一年的愿望。一年可以去很多地方，做很多事了，愿望当然也会很多。”

小暮山点了点头，又拿起笔补了一句：“所遇皆欢。”

写到“欢”字时，河边刮来了一阵风，把小暮山的纸条吹的扬起一截，最后一笔飞了。

小暮山默然。

韩瑾却在一旁笑了，说：“小师弟的愿望肯定要有神仙帮忙实现了！”

白缁也在一旁“嗯”了一声，问：“你就不写了？”

小暮山点了点头，把笔递给了白缁，说：“你也写。”

白缁一愣，说：“我没什么好写的。”

我要写的，你们都已经给我写完了。

小暮山执拗的把笔递给他让他写。白缁哭笑不得，绞尽脑汁的想了想。

我喜欢的人安好这些都已经写完了，一份纸不写重合愿。

那我讨厌的人……

他思索一下，写到：“大灵蝠族恶有恶报。”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大灵蝠族的锅，但这样的坏人，与他记忆里的家族修炼风格何其相似，让他们恶有恶报，倒也确实合乎心意。

两个徒弟犹疑了一下，韩瑾问：“大灵蝠族，是说的东山灵蝠吗？”

白缁淡淡的“嗯”了一声，搁下笔说：“时间不早了，快放灯吧，等过了时辰，这年可就过完了。”

两个小徒弟都蹲下了身子，小心翼翼的把河灯放在水面。

“爹娘在天喜乐无忧，瑾儿归家认祖回宗，今年清明一定祭拜。”

白缁垂着眸子看了一眼，看到了这么一句，沉默了一下，嘴边突然漾起一丝笑意。

今年清明多烧点纸钱，老韩和夫人才好喜乐无忧。

等回了客舍，已经是三更天了。白缁是个肉体凡胎，操劳了这么久，累的几乎沾床就睡。

韩瑾和小暮山却似乎毫无睡意。韩瑾说：“师尊您先睡，我和小师弟去隔壁房间点蜡烛。”

白缁眼皮都不睁，声音比平日里更加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倦意，既然有些无端的诱惑。

他说：“这都正月十六了，你还点什么蜡烛？你不用睡，小师弟也不用睡的吗？”

小暮山在一旁说：“我不困。”

白缁：“……”他在一旁说了句“随便你们”，便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