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卫砚舟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他已经认真看起那些条款来。
“应该没什么问题,你想得很周到。”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李锦愣了一下,他还不忘继续邀功。
“那是当然,我昨晚可是熬了大半夜。”
卫砚舟抿着唇把契书重新折起来还给他,问:“为何如此拼命?”
“当然是因为我重视我们的合作,你看我这困得要命还是和你出门看地,有我这样的合作者,你就偷着乐吧,走!”
他风风火火的,等卫砚舟反应过来时,他都走出去好几步远了。
谁知道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叫声。
“李郎君,等等。”
李锦回头,看到一个官差朝着他们跑来。
“卫郎君你等我片刻,我跟他说几句话。”
来人正是昨日才见过面的沈十三,说好今天给他算命的,完全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
“李郎君,你们这是要出门?”
他手里拿着几个纸包,里面竟是热腾腾的包子。
“我给你们带了点早饭,你们不会已经吃过了吧。”
还真吃过了,李锦可不会为难自己,尤其是自己的肚子。
“我们吃过了,你拿回去自己吃吧,”李锦作势准备给他算命,“你来得早,我现在给你算。”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多谢李郎君。”
看他来这么早就知道他肯定是真的想要找到自己的父亲。
李锦也没再多言,假意算了一下便说出了自己的测算结果。
“你的父亲在西北方向。”
沈十三下意识看向西北方向,有点发愣,半晌,他才问:“李郎君说的该不会是沈村吧。”
李锦点头,“没错,你的父亲就在陈村。”
“怎么会?”
李锦昨天就看到了他的事情,再看一遍仍觉唏嘘。
“你母亲从小对你不好,非打即骂?”
闻言沈十三垂下头去,说:“李郎君,你算得真准,责之深,爱之切,母亲也是为我好。”
“哦?都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母亲可曾为你盘算过?”
“李……李郎君此言何意?”
真相总是令人难以相信的。
既然他来问了,李锦也不介意帮他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就是沈郎君你想的那样,你的母亲并非你的亲生母亲,你真正的亲生母亲是沈夫人薛氏。”
沈十三身子晃了晃。
“小心。”
他下意识想要上前将人扶住,结果卫砚舟比他动作更快,剑柄抵在沈十三后背,他也晃过神来。
“李郎君,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他如此问,心中想来早已有了答案。
李锦嗯了一声。
有些话他原本不想多说,但这事情涉及到了自己的一个仇人,李锦少不得要多嘴几句。
“你在沈村多年,该知道沈家为了那个病弱的孩子做了多少,他们并非不爱你,一切都还来得及。”
此话一出,沈十三身体僵住,一个长着络腮胡的汉子眼睛瞬间红了。
哎呀。
李锦最不会面对如此场景了。
沈十三是真的苦。
这就是一个真假少爷的故事,沈十三的养母曾是沈家的奴仆,她和沈夫人前后脚生子,因着自己孩子病弱,于是歹念起,串通沈家小妾换了沈夫人的孩子也就是沈十三。
紧接着借生孩子伤了身体的理由为自己赎了身,隐居乡下。
也不知是不是对方见沈家一门心思扑到自己亲儿子身上她良心发现,还是因为沈十三与沈家人并不相似,沈十三出来做官差,他养母并没反对。
李锦多看了他有些杂乱的大胡子几眼。
“我们要去庄子上逛逛,沈官差要不要同我二人一起?”
沈十三深吸一口气,艰难扯起唇角,道:“不用了,我还得去衙门当差,多谢李郎君了。”
他说着要对李锦行礼。
“别。”李锦忙将人扶起来,掏出符,“十文钱,保平安的。”
沈十三只是顿了一下,二话不说便拿了银钱带走了符。
目送人离开,李锦突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猛地,他心头一跳,突然想起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他当时嘴瓢,卖给卫砚舟的符收了他一百两。
一百两是多少个十文啊,李锦脑子卡机了。
现在把钱还给他还来得及吗,还是跟他说管姻缘的符更值钱?
“人都没影了,还不走吗?”
李锦惊讶回头,他居然没提那事,是忘了吗?
一百两就这么不放在心上?
虽然李锦也不差这一百两,但谁要坑他十两他都是忍不了的。
搞不懂。
但他也不会傻到去问,目前这情况明显对自己利好。
“走!李郎君,你现在身边有可用之人吗,能悄无身息把信送到沈夫人手中的人。”
卫砚舟点头,“有,你想做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走吧,先干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