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县令蹙了蹙眉,说:“李郎君,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若是本官能做的,肯定不会推辞。”
当然,大家都明白他肯定也是有底线的。
李锦听明白了,对方大概是以为自己要什么好处。
他刚才并非故意装腔作势,只是把自己想说的话在心里又默了一遍,确保没什么漏洞。
“吴县令,不瞒你说,其实我之所以会来到益州,是因为我先时在外地得罪了人。”
桌上几人都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因为他之前就是这么说的。
“想必吴县令也听说了在下略懂些相术,从前是以相术为生,在给人看命时透露了些不该透露的东西,于是遭人追杀,这也是为何我不愿提从前那些事的主要原因。”
“成都县风景秀丽民风淳朴,我是真想在此处安家,只是没想到赚钱的速度根本跟不上上面收钱的速度。”
原本李锦面对县令是不该说这些的,村正他自己也能收拾,但后面的里正、王田主、沈财主、县尉,这些人不是他想如何就轻易如何的。
啧啧,如此一想,他还真得罪了不少的人。
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把村正一而再再而三地来问自己要好处,还问自己要一贯钱附籍的事情告诉了吴县令。
就连他被村正讹走的那些豆腐、鸡肉什么的都没放过。
既然告状肯定就得把对方给摁死,顺便看看这吴县令的反应。
“我本是不想说的,本来附籍之事都已经解决了,那事情也就算了,可是我又想到村正不止一次说里正县尉也要收好处。”
“我就怕这些人背着吴县令您做了那些事,坏了您的一世英名啊!”
他说得起劲,完全没瞧见一旁卫砚舟一言难尽的表情。
“还有那王田主居然和沈财主要把我们月娘给抓走,我瞧着他们那样,不像是冲喜,倒像是拐卖幼童呢。”
眼看着吴县令面色开始变得凝重,李锦继续上眼药。
不管是不是真的,先把帽子给扣上再说。
“吴县令您可别觉得我危言耸听,这王田主是惯犯了,他从前就是把自己的女儿给卖到了临县的。”
“我们知道的他们只是简单地把孩子妇人卖给他人做妻做子做童养媳。可万一我们北朝的孩子们被拐到东突厥,拐到南越,那就是灾难啊。”
等他说完,不仅是吴县令,就是卫砚舟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了。
“李郎君,你说此言是有什么依据吗?”
依据,李锦当然没有,但是得允许他合理猜测嘛,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一路来到成都,花费了好几个月的时间,路上遇到了不少丢失孩子的家庭,这不得不让我多想,这些被拐走的妇人孩子到底被卖到了什么地方。”
吴县令面色沉重,显然把他的话听了进去。
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李郎君说的事情我知道了,我都会给李郎君一个交代的。”
吃过饭,吴县令便没再在李锦家中多待,他出了李锦家门在李村转了转。
彼时他身边围了不少的人,李锦便也没再上前凑热闹。
他一边洗碗一边跟卫砚舟打听他的庄子的事情。
“卫郎君,你为何突然想到买庄子?”
李锦很疑惑,既然他都已经买庄子了,那又为什么要在村里租房子呢?
“有庄子方便,可以囤粮食以备不时之需,闲时去住几日也很清闲。”
李锦颔首表示认同。
他做梦都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农场。
思及此他转头,眼睛亮晶晶看向卫砚舟。
卫砚舟呼吸一滞,“怎么了?”
李锦弯了弯眼睛,摇头,“没,我就是想到件事情。”
他想买庄子其实挺简单的,让游峰或者卫砚舟帮自己买好然后转给自己就好了。
如果不是这两日事多,他应该也能提前想到这个法子的。
不过事情发展到如今,李锦觉得当下的安排也还不错。
卫砚舟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想来多少是有些背景的,只要自己不和他一起去长安应该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有他,还有县令,自己想做的事情简直就是有了双重保障。
日后他就负责出点子,给技术,应该很快就能见到回头钱了,到时候行事也能更方便。
庄子什么的,那不是想买就买?
到时候也不是非得卫砚舟帮忙。
旁边卫砚舟还一直等着他接下来的话题,谁知他却认真洗碗没再开口。
卫砚舟盯着他动作看了好一会儿,才问:“想到了什么事情?”
李锦哪里还记得自己方才说的话,他沉迷在自己的安排中。
听到卫砚舟的声音才反应过来。
“没,我就是想到我们很快就能赚钱,有点开心。我们何时能去庄子,这些红薯得尽快种植了。”
卫砚舟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语气却没表现出来。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