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看了眼此刻的天色,叹息道:“这得什么时候才下雨啊?”
游峰也跟着叹息,“谁知道呢,已经一个月没下过一滴雨了,我们这地方往年夏天是天天都要下雨的。”
他是真真切切种地的,也是真实感受到了旱情对百姓带来的伤害的。
“也就是咱们这处有江有河,但我瞧着那水位应当也比往年低不少。”
河边有印记,这并不难确认。
今年的成都确实有些干。
但李锦想的却是别的。
天气异常的话肯定不是一个地方。
一向多雨的地方都干旱了,那那些往年都容易干旱的地方呢?
就在这时,游峰像是想到什么似的。
他说:“李郎君,你不是会观天象吗,能不能算算什么时候能下雨?”
李锦:“……”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要是有那本事,他就在这北朝开一个天气预报站了,专门为各地预报天气,赚官方的钱。
但是这样的话会不会直接就被收编了?
那可不行。
想远了。
他下意识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卫砚舟。
“我师父说了,预有缘事,算有缘人,不能强求。”
游峰擦洗着叶子,抬头嘿嘿笑了两声。
“我也觉得我与郎君是极有缘的。”虽然一开始并不算愉快。
李锦不置可否。
能被他的系统选中,也算是有缘吧。
莫名的,他感觉自己背后渗出一股凉意,回头看时,只见卫砚舟正望着院子里一根枯萎的冬瓜藤发呆。
像他这种公子哥应该没见过在院子里种菜吧。
瞧得这么起劲。
真想让他帮忙挖地啊。
看到这块地,李锦心思一动。
他的辣椒似乎可以在这里育种。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了。
现在先做饭。
游峰洗那么多叶子并不快,李锦便也上前帮忙。
也不知是不是水缸里的水凉快,李锦一直觉得凉飕飕的,虽然也不是特别舒服,但比方才热得像是要随时蒸发的状态好多了。
叶子洗好,李锦往叶子上撒盐,看得游峰一阵阵心疼。
那可是盐啊!
但李锦丝毫没发现他的心疼,说:“先用盐泡一会儿,你去歇着吧,看看月娘,有需要我再叫你。”
游峰忙应下去了。
泡盐水这一步并不是必须的,可以消毒清除杂质,并不用泡太久。
片刻后将其捞出,用开水烫一下,感觉叶片软化就可以了。
烫后要用凉水过一过,保持叶片的鲜绿,以免做出来的豆腐颜色太难看。
叶片稍稍沥干后放进容器中反复揉搓,将软化的嫩叶片揉搓成绿色的黏稠汁液。
揉搓时散发出来的味道并不好闻,这也是为什么这玩意儿被称之为臭黄荆的主要原因。
但多的是闻起来臭吃起来香的东西,李锦并不在意。
自从李锦忙起来,卫砚舟就一直坐在一旁盯着他的动作。
看着他挽起袖子露出光洁手臂,白皙修长的手指不断在那绿色枝叶中搓揉,时隐时现。
卫砚舟起身走近,声音微哑,问:“你在做什么?”
李锦习惯了一个人泡在实验室全神贯注做研究,一沉浸在工作中就全然忘了身边还有人。
卫砚舟突然开口,吓他一跳,他手一抖,一滴翠绿的汁液溅到他的眼尾。
怔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李锦抬手想要用手背将其拭去。
没想到卫砚舟动作更快。
温暖干燥带着点粗粝的指腹贴上李锦的脸,像是轻轻捧着一般,指腹擦过,留下点黏腻的感觉。
李锦明显感到自己瞳孔缩了一下,心也慢了半拍。
他轻咳一声,“多谢。”
表面淡定,心里却在嚎叫。
“大哥!太暧昧了啊啊!”
李锦低着头继续默默搓着豆腐柴叶子。
完全忘了对方刚才有跟自己说话了。
卫砚舟似乎也忘了,只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李锦。
太阳西斜,光线原本已经到了李锦的位置,可卫砚舟突然站过来,他此刻站立之处刚好能帮李锦挡住些阳光,李锦想不注意都难。
又假咳一声,李锦抬眼望着卫砚舟,说:“卫郎君,你坐下呀,这里晒着太阳太热了。”
他马上揉搓好,便也没挪地方。
见卫砚舟没反应,他开口请对方帮忙。
“要不卫郎君你帮我把那稻草烧一下吧。”
要想让汁液凝固成型,得加入草木灰一类的可食用的碱性物质。
李锦早已经将其清理干净放在了一旁,烧出来弄点草木灰水就好了。
这次卫砚舟没装听不见,他走过去不知从哪摸出个火折子很快点燃了那堆稻草。
噼里啪啦----
火星子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刚才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