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易只是叹气。
一边侍从小厮手中接过眼熟的篮子,对篮子重了许多这件事没有发表任何看法,继续把自己当影子。
曹操见吴易面露难色,追问,“……吴大人?”
吴易再次叹息,依旧没说什么,只道,“今日多谢阁下援手,告辞。”
曹操见状不再多问。
只有夏鱼,捉着吴易的衣角,“大哥哥记得来看我呀,豫州阳翟,戏水亭。”
“一定要记得。”
曹操柔和眉眼,“我本就打算回谯县,路过阳翟时,可往戏水游玩。”
吴易忽然出声,“曹郎君要离开?”
“是,”曹操面露苦涩。
……
几块写了字的木牌被一黑衣人送到了一名老者面前,老者拿着这木牌,一块块翻看。
“什么鸡鸭猪/狗……没用的左道。”
一块木牌被丢开。
“猜谜?小儿游戏。”
又一块木牌……丢木牌的手停住了,“邵公……何邵公①?”
“老匹夫,可真能活。”
“何惧堂前谤与名……”
第三块木牌,老者忽视了第一个署名,直看第二个。
“孟德……曹巨高,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第三块木牌被留下了。
……
翌日,阳翟。
员工宿舍区,最大的院落,辛毗的院落。
一个熟面孔。
是陈群。
“佐治,你待如何?”
“刚刚传来的消息,禇贡几日前就已经押着人出发了,他亲自押送。”
“黄公恐怕……唉——”
辛毗没有回复。
陈群继续说,“禇家也真沉得住气,这么大的事,一点风声都没露,要换作以前,早闹开了,禇二可还在县狱里关着呢。”
“真是怪了,禇二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辛毗依旧没有回复。
“这些天,禇家十分安静,也不知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还是另有打算……”
辛毗还是沉默。
“佐治,你在听么?”
辛毗:“长文兄,陈家无碍。”
陈群一噎,“我问的是你!”
“你待如何?”
“禇家可是瑕疵必报的作风,你辛毗投了黄公,整个阳翟,还有哪家不知道?如今黄公出事,自身难保,你……”
“早就与你说不要掺和黄禇之间的争斗,你非要闯进去,这下好!”
陈群原地转了一圈,“……这样,你先辞官,小小一个亭长,辞了也就辞了,就说染了疫病,回家养病。”
“先避一避。”
“你们这里不是建了个治疫坊吗?”
“是医院。”
“是是是,医院。”
陈群忽然上前,一把拍在了还在看图纸的辛毗面前,“佐治,你倒是给个准话,我因为忧心你,特意赶来,你却如此敷衍于我?”
辛毗终于抬眼。
陈群瞪。
辛毗开口,“我已分家。”
陈群愣。
半晌,他反应过来。
“怎……何至于此?”
“是族中的要求。”
……
阳翟,禇家。
亭台楼阁,典雅中透着奢华的院落。错落的假山后,是冬日沉静的池塘,里面的鱼已经被移到了水缸里防止冻死,如今池面上浅浅结了一层薄冰。
有人,在池边连廊里。
三个人。
一人,是常常尾随吴易等黄琬派系私属的探子,一人,是一名年迈的女性,一人,是戏老亭长。
“……人已经到雒阳了。”
探子低声汇报。
老亭长闻言,默默开口,“我戏水百二十户人命啊……终于,终于——”
年迈女性出言安抚,“请先生节哀,”她又对探子问道,“还有别的消息么?”
探子摇摇头,“州府没有异动,黄琬留下的亲信已被羁押。”
“他翻不了身了。”
年迈女性的嘴角扬起,“既然如此,我儿也该回家了。”
……
阳翟城内。
几名布衣打扮的人正在一食摊边喝茶,他们注视着往来行人,倾听旁边人的对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几日阳翟不许人进出,问也问不出什么,真是怪了。”
“谁知道呢。”
几人听到这里,沉默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