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收回视线，笑了笑，“承您吉言。”

“郎君客气，”掌柜摆摆手，从身后取出一台方砚，“新入的澄砚，郎君看看？”

曹操接过砚台，状做无意的询问，“不知今日可有什么趣事？”

掌柜也状做随意的回答，“若说趣事……倒真的有一件。”

“哦？”

“不知曹郎君可听过‘戏水夏鱼’这个名号？”

回忆伴随着耳熟的字眼一瞬间袭来，原本只以为是个解闷插曲，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再会了这四个字。曹操放下方砚，问，“戏水夏鱼？”

掌柜点点头，“戏水夏鱼，阳翟戏水的戏水。”

“她做了什么？”

掌柜指了指身后侧边的一块巨大木板，那里挂了许多来自书楼中顾客的诗作。

曹操定睛去看。

新鲜的墨迹，稚嫩的笔触，很好分辨。

曹操念了出来。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①”

他细细品味，越品，胸中越有豪情喷涌，渐渐不可抑制。

曹操笑出了声，“问你你却不言不语，反道跑来这里……”他看向掌柜，“我知道你这里的规矩，我问你，她留了什么？”

掌柜只是笑，“您都说您知道规矩，”掌柜对着木板比了比，夏鱼稚嫩的笔迹在一众或老练或飘逸或端庄的书法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请。”

曹操垂眸，沉思片刻，开口，“此身既许安邦志，何惧堂前谤与名！”

掌柜眼中闪过惊艳之色，“好对，好诗！”

他转身，将挂在那里的木牌取下，递给曹操，又亲自研好了墨，为曹操递上笔。

曹操提笔，没有犹豫，在夏鱼的字旁边留下了自己的痕迹。写完，又看掌柜，“我依稀记得，不是这么一个章程？”

掌柜开开心心收回木牌，将木牌挂在了另一边的板子上，特意挑了个显眼的位置，“寻常而言，是要出题人确认……”挂好，掌柜从柜台下摸出一个小木盒，取出里面的一张纸，递给曹操，“只是这次出题人言明自己恐怕不会再来。”

曹操接过纸，低头细看。

比起那句诗，纸上写的就十分浅白了，浅白且简短——你好，戏水了解一下？

曹操：……

掌柜继续说道，“出题人还说……”

曹操抬头看掌柜。

“……还说，只要答题的人诵的是自己安民安邦之志，且颇有家资，那么不论答的水平怎么样，都算过关。”

曹操：……

——

汝阳候府。

外面围了一圈官兵，把正门侧门通通堵的严严实实。党锢祸依旧存在，官兵封住门的地方，围观的人都很少。黄琬的声名不错，已经有留在雒阳的太学学子和希望在雒阳为自己养出些名声来的白身士人赶来围观。

夏鱼就在人群中间，抓着自己装着棉花的篮子，进不能贸然进，退不知退哪里，走又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