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鱼：……

“老大，这里是东汉末年，天灾人祸的，八级很厉害了真的。”

“是么，”青年依旧没什么起伏，不做评价，不置可否，“怎么升级？”

“生存点就是经验。”

“生存点怎么来？”

“活一天给一点，直播事件存活给的稍微多一些，改写历史，额……一条五千？”

青年闻言笑了一声。

“很明显，不是么？”

夏鱼沉默一会儿，双手捂脸，使劲搓了两下。

“是啊是啊，就差把撺掇我搞事的算盘直接拍我脑门上了。”

“不想做？”

夏鱼的手依旧在脸上，她停了一会儿，回答，“也不是。”

“太难了，老大。”

“你知道我的，我连鱼都不敢杀。”

夏鱼放下了手，“却杀了人。”

“为什么呢？”

冻的有些红的手再次捂到了脸上，“因为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我不能冒险。”

“我看到脖颈，推测动脉的位置，为了防止他喊出声音，用了好大的力气，想要连气管和声带一并斩断。”

“老大，你知道吗？”

“他明明可以出声的，他呼吸还有声音，还能呻吟。他可以尝试发声，呼救，吸引别人的注意，但他没有。”

“周围有狼群，我把他推进了泥坑里。”

青年默默的听。

“这里叫戏水亭，新建的，以前的那个被洪水淹了。这里的人都是灾民，除了少数官员是州府指派的，其余全部都是灾民，包括我自己。”

“大家每天节衣缩食，天那么冷，用的柴都是泡过水的木头，发霉，烂芯，被氏族捐来赚名声，不好烧，但总好过没的烧。”

“这里建了个医院，传染病医院，谁知道即将到来的瘟疫是怎么回事……大面积爆发，旬月间户灭，这么凶险的疫病……”

“如果不是戏水需要一个这样的筹码，用来换物资，换州府那里的优先级……如果不是戏水需要这样一个挡箭牌，在乱时能凭借疫病劝退一些豺狼虎豹……”

“官府与氏族，皇权与地方，争权夺利，来来往往，来来往往。”

“就在刚才，我刚刚从一个你算计我我顺势算计你，结果两边其实都被人算计了的片场回来。”

“太难了。”

“我才七岁，我还小呢。”

青年终于出声，“嗯……”

“七岁？”

夏鱼捂着脸的手放了下来，小姑娘鼓着脸颊，“就是七岁。”

“嗯。”

夏鱼：……

青年问，“你吃鱼吗？”

夏鱼：“……吃的。”

“嗯。”

夏鱼：……

她双手环胸，“就是很难嘛，我又没乱说。”

“什么很难？”

夏鱼沉默一会儿，“诸天万界里，有近代。”

青年了然，“所以？”

夏鱼：……

青年了解夏鱼，知道夏鱼的犹豫，可他说：“夏鱼，你可以预设任何人脆弱，唯独不能预设他们脆弱。”

“东汉末年，天灾人祸，然。可近代，天灾人祸，难道比东汉少吗？”

“他们面对的问题，困境，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退缩了吗？”

夏鱼：“……我只是怕他们失望。”

青年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指尖微动，原本在夏鱼衣襟内的金色卡牌已经出现在他手中。

“不要惧怕暴露问题，夏鱼。”

“掩盖问题，想要以此来粉饰太平，是最愚蠢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金色卡片上的倒计时正在飞速流逝。

青年的指尖摩挲着卡牌，语调一如既往，“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做，可以先顺着那个系统的意，试一试。”

“如果你有自己的想法，就按着自己的想法来。”

“我以为你很有主见？”

夏鱼：……

“偏安一隅不行吗？”

“嗯？”青年回答，“你的因果，你自己做决定，不必问我。”

夏鱼：……

青年开口，“我该离开了。”

“还有什么问题，抓紧哦。”

夏鱼愣了一下，她连忙去看卡牌上的倒计时，“不是有二十四小时吗？怎么这么快？”

【统，恶意快进，我会投诉的】

【我真的会投诉的】

系统：……

【监测到扰乱系统连接的特殊力量，依照维护协议，判断行为无误】

【什么特殊力量？】

青年的声音响起，“大概是刚才，我想看一看你的状况，没控制好弄出的乱子吧。”

“抱歉，最近的情况有些不稳定。”

夏鱼：……

“……你听见了？”

“听见什么？”

青年将金色卡牌递还给夏鱼。

“系统的声音。”

“啊……这个么，”青年回答，“你们并没有遮掩不是么？”

夏鱼：……不是，能听见早说啊。

青年感叹，“未来科技还真是厉害啊，这样的跨界连接都能做到。”

系统：……

系统忽然出声。

【您好】

【夏楠先生】

【我是……】

“嘘——”青年，也就是被称为夏楠的人截断了系统的话，“我的事务员承蒙阁下照看。”

【纠正，系统与宿主为共生关系】

“那就，恭喜你们相互照看？”

夏鱼：……

她默默举手：“你好，请问这里有什么需要我知道的事吗？”

“去问你的系统。”

【检测到宿主无相关权限】

这一唱一和的。

夏楠起身，“临走之前，一点小建议。”

“如果暂时无法克服自己的心理负担，不如这样想想……”

夏鱼看过去。

“你有系统，有地图，有抽卡界面。”

“你是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