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吏:……
他额角抽动,碍于对方手中王杖,不好呼喝,“这位长者,莫要妨碍我等查案。”
“你查个屁!”
夏鱼:……
她钻进戏母怀抱,死命憋笑。
老亭长的重孙很快在戏母的示意下从偏房取来了绳索。
老亭长:“老夫孙儿水性好,能闭住气,再来个力气大的,上面拉住了,”他上前,挤开了试图拦截的游徼,无视了官吏铁青的脸色,“哎哟,哎哟,怎的就这样下去了,造孽啊!”
官吏试图开口,老亭长看也不看他。他点了点之前被官吏指定下去的那名游徼,挑剔道,“凑合能用。”
老亭长那重孙已经将绳索系在了自己腰间,令一端递给呆呆站在原地的游徼。
龙杖打在了游徼腿侧,“愣着干什么?还不接住,拽稳当了!”
游徼下意识接过绳子,一脸懵逼的看向官吏。
官吏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但他不能下令赶人。龙杖,年七十以上老者才可得的宝贝,得了龙杖的人,都是‘祥瑞’,是地方治理有佳的佐证,轻易动不得。
万一赶人期间出了什么问题,才是糟糕。
“这位老者,还请告知我等,你究竟要做什么?”
“做什么?”老亭长白他一眼,“救人!”
“你家长辈没教过你‘窖生浊气,欲下先试’的道理吗?”
官吏一愣。
老亭长继续叨叨,“烟气如此浓重,居然不先下烛火,而是先下人,还问做什么?老夫倒要问问你,你做的什么官,查的什么案!”
“造孽啊!”
官吏:……
老亭长不再看他,对游徼,“听我的,拽紧了!”
一阵手忙脚乱,人终于被重新拉了上来,万幸,还有气。
官吏此时仿佛回过味来,做出一副受教模样,对着老亭长长揖到地,口中称谢。老亭长只是冷哼,“你们搜也搜过了,不去捉那贼人,还留在这里做甚?”
官吏闻言直起身,脸上堆着假惺惺的笑,“老者有所不知,除了贼人一事……吾等奉命调查近日来坊间传唱的妖言出处,”他扫了一眼夏鱼,继续说道,“今日倒是巧,有人言曾在市中见戏家小儿市妖言以惑众……”
“放屁!”
官吏:……
“老夫问你,六月蝗,应没应!?”
官吏:……
“问你话呢?应,还是没应?!”
官吏,“妖言一说,与应验与否并无关系。”
“放屁!”
官吏:……
老亭长对着夏鱼招招手,本来面对官吏时吹胡子瞪眼的可怖模样,转脸面对悄咪咪瞄他的夏鱼,立刻换成了和蔼可亲的样子。连声音,都软和了不少,“来,小娃娃,莫怕,到阿翁身边来。”
夏鱼演戏全套,作势看看戏母,见戏母点头,才走到老亭长身边,牵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
“小娃娃,阿翁问你,你的歌谣,是从哪里听来的?”
夏鱼扫一眼旁边被怼了满脸‘放屁’只能生受着的官吏,怯生生说道,“是……是在青州时听到的。”
“为什么要来这里唱呢?”
“因……因为……”夏鱼垂着脑袋,一副不安模样,“因为那道士爷爷说,要告诉大家,唱歌可以救人,唱的多了,大家就不会饿死了。”
安静。
原本在院外看热闹的戏水同乡们安静下来,他们想起了夏鱼的出身。戏水亭并不大,只有百三十户人家,这家新收养了一名伶俐小女童的事,大家都有所耳闻,包括女童的来历——青州。
逃难来的小女童,途中听到歌谣能救人,就来传唱,只为不让大家饿死。
戏母在安静中上前,蹲下/身,搂住了夏鱼。
“好孩子。”
夏鱼怯生生的拽住戏母的衣袖,眼睛里含着两包泪,要掉不掉,“阿姐,小鱼是不是做错了?”
戏母没有回答,只是仰起头,看向文士打扮的官吏。
戏水同乡同样看向官吏。
官吏:……
老亭长也看官吏,他冷哼,“稚子只想活人,汝却将箴言做妖言,可笑,可笑啊!”
应验的叫箴言,没应验的才叫妖言。一句话,便将官吏口中妖言惑众的罪名驳了回去。
官吏:……
他挤出笑脸,“乡亲们莫急,此事尚未有定数,吾等只是收到检举,不得不查。”
“既如此,可查完了?”
官吏并未正面作答,只说,“稚子何辜?若真是妖言,或是被有心人利用了罢。”
“那这贼人劫掠纵火一事?”
“还请乡老与苦主安心,吾等必会严查。”
老亭长见官吏如此做派,知道事情至此,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于是撇开脸。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