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了一条狗，它很聪明，是最聪明的犬种……”

“……追剧，动漫，旅游，发呆……”

她一动不动，仿佛定死在原地。

“……和平，安居，这些东西，都是我生来就有的东西……”

“……它来之不易……”

“……它来之不易。”

夏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垂着的眼睛抬了起来，那双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偶尔蒙上阴霾，都会很快散去。

一些人对着这双眼睛，想起了天门初开之时的场景。那个时候，他们第一次见到夏鱼，看着这个小姑娘艰难求生，他们见到过，见到过这个小姑娘在得知自己的前辈们也在看直播的时候，在一瞬间，迸发出的生命力。

“他必须消失。”

没什么起伏的叙述。

“他必须消失。”

……发生了什么？

……谁必须消失？

之前那个……人？

系统并没有给观看直播的人们留什么思考的时间，小天门内画面消失，一切短暂归于黑暗。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声炸雷，黑暗褪去，画面闪现而出。倾盆大雨冲刷着干旱许久的土地，天门当中，百姓脸上的表情从喜悦迅速转变为惊恐。画面一转，滔天的洪水冲垮房舍，无情的卷走一切。

观看直播的人们还来不及反应，画面再次变幻。

一座屋舍，出现在小天门之中。人们眼尖的看到了躲在一脸病容的瘦弱陌生女人身后的那道熟悉的小小身影。

是夏鱼，是他们熟知的夏鱼，那个奶奶团团的小鱼。

“贼人在何处？”

有官吏正在问询。

烧干净的屋棚和倒了半边的发黑土墙，一名官吏用木棍拨开地上的灰烬，走到已经被烧成一个黑漆漆洞口的地窖入口，顶着依旧在翻涌的热气，往里看。天边泛白，女童努力压抑抽泣的声音不时响起。

官吏皱眉，转过头，看了眼低声回答的女人。紧接着，目光落在了女童身上。

他开口，内容却忽然拐了个十万八千里的弯，“近来，坊间正传唱一曲童谣，不知道这位夫人可听过？”

官吏从地窖入口移开脚步，他的目光在女人和孩童之间来来去去，“六月蝗，七月水，八月震，九月疫。”

病弱女人回话的声音停住了，她抬眼看了眼官吏，又很快移开视线。

文士装扮的官吏向他们走了两步，“有意思，六月蝗。”

“直隶蝗过蔽日，幸得天子庇佑，大汉无恙，社稷无恙……”官吏走到了病弱女人面前，他面对女人，眼睛看的确是夏鱼，“……玉堂后殿青虹显圣，蝗避天子圣辉，却来到了豫州，来到了……阳翟。”

……

诸天万界，一些敏锐的人听到这里，微微皱眉。

童谣？

看情形，恐怕与夏鱼姑娘有关，或是夏鱼姑娘为警示刻意传唱。问题在官吏，此人言语之间……恐怕是有备而来。

有什么备？为何而来？

蝗虫……蝗虫……

天灾乃人祸，什么人的祸？帝王无错，州牧无错，蝗虫却来了。天子都要反思，都要借青虹自证，州牧呢？

——不妙啊。

……

小天门内，夏鱼捏着病弱女人的衣摆，一副害怕模样。

文士打扮的官吏忽然弯腰，凑近夏鱼，“小女童，吾听闻，你的童谣，市十钱？”

他忽然伸出手，捏住了夏鱼的脸颊，用了点力气，将装鹌鹑的女童的脸抬了起来，“吾有十钱，请汝为吾，再唱一遍你的……童谣。”

夏鱼被迫仰着脸，面对眼前胡子搭理的一丝不苟的官吏，吓傻了一样，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然后，迅速酝酿出两包泪。

嚎啕声响起，刺耳。

文士松开了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腹上沾了些许黑灰。他搓了搓指尖，直起腰，冷眼看着女童哭嚎，女人安抚。

同行的游徼适时递上一块粗布帕子，文士扫了一眼，并没有接。他停了一会儿，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再次开口时，不再继续针对童谣，转而重新说起贼人，“你们说贼人得手后逃走，是也不是？”

“……是。”

回答的是病弱女性。

诸天万界，许多人缓缓打出了巨大的问号。今日的系统仙人尚未露面，直播开始时渲染出的恐怖氛围忽然变成了摸不着头脑的悬疑片现场。

文士继续问，“你们说贼人放火烧地窖，是也不是？”

“是。”

“嗯……”文士扫了眼还在冒滚烫热气的地窖入口，微微皱了皱眉，“去，”他对着身边游徼抬了抬下巴，示意完好的堂屋与偏房，“搜。”

小天门再次闪烁，画面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