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照曦还是留在江城了，她没得选。

好在还是以美术生上的大学，依旧可惜学自己喜欢的专业。

上大学后，渐渐地，她很少回家了，总是各种理由，主要也是何晨曦初三了，学习更紧张了，学校上课时间也多了，很少在家了，周末一般也会是和同学出去吃，爸妈宠她，心疼她，想着在学校幸苦一周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也该好好放松放松。

这样的情况，何照曦高兴得不得了。

很多人都说大学是解放，高中那么累，大学就得好好玩，享受生活，不然工作后就更没时间了，所以何照曦在这群人中又显得格格不入，在室友流连于灯红酒绿之中时，她的身影不是在教室里，就是在图书管里，再就是老师的办公室里，她很焦虑，很怕工作时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很难胜任设计工作。

休息时间她还是要兼职，她的学费，生活费以及画笔画纸资料费，都得靠自己，她很想去杭城，十多年了，记忆里的那个地方完全找不到了，她都忘了父母的样子，姐姐的样子就更是记不得了。

可是她去不了，她的脚链还是绑着在，生活的结拮据让她也负担不起车费。

她甚至不敢去了解有关越剧的一切，她怕自己的无能为力，让自己更痛恨自己。

何照曦觉得自己好没用，成年了，也做不了自己的主，自己就像傀儡，可有了思想，想拼命挣扎的傀儡，只会被烈火焚烧的感觉笼罩着，逃不掉，烧不尽。

大学四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很快大四上学期的两个月的课程就结束了，这几年爸妈忙着关心何晨曦的学业，何照曦倒也自在了许多。

何晨曦中考成绩稀烂，只进了高职，爸妈着急得很，还是希望她能参加高考，能上个本科就行，不管好与坏，给她报了好多补习班，然而何照曦向来都是按着自己的性子来，爸妈突然严管，处在青春期的她更是叛逆，逃课，喝酒，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根本管不了一点。

也给何照曦打了好多电话，想让她来管管何晨曦，何照曦都以学业繁忙推拒了，他们也来学校找过她，只是不知道她的专业和班级，也不好在学校闹得太难看，毕竟还是很看重面子的，只是再打电话时，让何晨曦不要在花那么多精力学画画了，已经替她安排好了工作，大学毕业就直接去他们朋友厂里做仓库管理员。

想到这，何照曦不禁打颤，真的要去做仓库管理员吗？三千的工资能做什么，还有好多事想做呢，坐在宿舍书桌前的何照曦发着呆，连室友喊她都没听见。

“阿云。”孙曼摇了摇头，“别问她了，你不是自讨没趣吗？这几年，笼统说过几句话。”

秦舒宁看了一眼何照曦：“我觉得她应该早就有公司要她了，她那么努力，那么优秀，我们几个最不用操心工作的除了何云就是她了。”

“是咯是咯。愁的是我俩，家里既不是开公司的，也没她那么努力的学。”孙曼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嗯？你们在喊我吗？”何照曦这才缓过神来。

“还以为你故意不理我们呢？”何云瘪瘪嘴。

秦舒宁笑了笑：“别理她，她就是想问问你实习的事有什么打算。”

被这么一问，何照曦心里更慌了，她不想去做仓库管理员。

“算了，人家高高在上，不会同我们说的，我们去吃饭吧，免得打扰了人家学习。”何照曦永远冷冰冰的，刚开始的时候，很多次想跟她聊天，她要么直接说不想说话，要么直接不理，何云觉得她高高在上的，专业好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何云很不喜欢何照曦，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说话自然也阴阳怪气的。

“我想去杭城。”

只这一句话，三人瞪大眼睛，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满脸的不可自信。

何云和孙曼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你家不是江城的吗？怎么想着去杭城那么远的地？”倒是秦舒宁很自然的问了一句。

何照曦又没说话了，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从来没和人说过心里话，也是觉得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