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的时候，鼻尖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她正躺在一张白色的床上，扭头看见一旁闭目养神的班主任语文老师，喊了声：“宋老师。”

很微弱的声音。

宋芳听见动静赶紧起身，红着眼眶问：“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

“老师，我头疼。”

“体温计都到顶了，能不疼吗？这度数脑子是要烧坏的。”

听到脑子烧坏，没忍住，哭了，想着自己还要找姐姐，可不能傻掉。

这一哭，把宋芳吓到了。

“没烧傻，你还是蛮幸运的。”宋芳赶忙安慰着，她看着眼前的女孩，好几次想张口，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宋老师。”倒是何照曦先开了口，“您应该给我爸爸妈妈打了电话了吧，他们是不是说自己很忙，没时间。”

宋芳看着眼前的女孩，眼里有说不出的酸楚。

“宋老师，谢谢你，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你身上很温暖，有妈妈的感觉。”何照曦笑了，“其实我也不太记得妈妈是什么感觉了，因为我的亲生父母在我六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七岁的时候我遇见很好的姐姐，可只是相处了几个小时就分开了，再也没见过了。他们长什么样子在我的脑海里已经模糊了，我感觉我快忘了，我很讨厌这一点，根本记不住。”

何照曦说着，像是说给宋老师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没关系的，样子记不住了，但是爱还在，他们是很爱你的，你也很爱他们，不是吗？”

何照曦没有在说话了。

“你身上的伤都是你爸妈打的？”说完后，宋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又加了一句，“你现在的爸妈打的？”

何照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谢谢您带我打针，没有让我烧坏脑子，我会记得您的好的，永远记得，老师，告诉我多少钱把，等我长大了，挣了钱，我会给还您的，加倍还给您。”

她哭了，她无比庆幸还有人能带她到医院打吊瓶。

“没事，你是我的学生，就是我的孩子，明天还要来打一针，好得快些。”

从那以后，宋芳对何照曦有了特别的关照，有时候还给她带好吃的，有时候是带她在学校食堂吃教师餐。班上同学都知道她的情况，虽然还是不太喜欢她，因为她话太少，不喜欢和人相处，但即使是这样，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嫉妒她。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很快就小学毕业了，离开小学前，她给宋老师写了张贺卡：

宋老师，谢谢您，你对我的照顾我会永远记得的，您是一位很好的老师，教师是一位很神圣的职业，是我这辈子最敬畏的，如果可以，我希望长大后我能接您的班，成为一名优秀的语文老师。我很喜欢语文，它的文字太有魅力了。

刚上初中的何照曦成绩并不是很好，但她很努力的学，她告诉自己，等自己长大了，一定要离开这个家，去杭城，找姐姐，姐姐现在应该是很厉害的越剧演员了吧，不知道哪里可以看戏，真想去看一场，不过就算知道在哪，自己也是没有时间的。

因为现在的她依旧是在接送何晨曦上下学，给家里人做饭，依旧是天天迟到，天天被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