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此刻彻底放开,先前的忸怩和别扭随着“我喜欢你”烟消云散,他行动越发大胆起来,见般茴满手药膏的模样,竟执起般茴的手,缓缓涂在自己的伤处。
“我知道你是被容婴强行绑来京都的,我猜的对不对?”
少年放开般茴的手,欣赏着完全被敷上药膏的淤青。
“……为什么这么猜?就不能是我因为我喜欢他,主动跟他过来的?”般茴哑着嗓子问。
宋懿行闻言,眨了眨眼,颇为自豪道,“我就是知道!你怎么可能放下逸秀楼,自己跑来京都?”
面前的少女沉默了,宋懿行不可抑制地紧张起来,心中开始胡思乱想。
总不能真是般茴喜欢容婴吧?
只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宋懿行就心痛得无可附加,他嘴唇颤了颤,刚想说话,却被般茴打断:“我说笑的。”
“宋懿行,我想回云都。”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宋懿行,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可这小子却丝毫没被她带节奏,话题又拐了回来,“你喜不喜欢我?”
眼见般茴开始犯难,宋懿行面上的欣喜淡了下来,却仍强撑着做出一副没有被影响到的神情,“我知道了,你不许把那些话说出来。”
般茴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话。
窗外雨势渐渐小了,阵阵雷声不知何时亦消失不见。
面前少年抿唇,他吸了吸鼻子,看着般茴冷不丁道,“我能抱一下你吗?”
“……白天的时候不是刚抱过?”
“那不一样!我现在这样,你总该,总该安慰一下我吧?”少年眼巴巴地看着她,无端让般茴联想到某种大型犬。
她几乎是立刻败下阵来,轻轻点头。
话音刚落,她就被抱了个满怀。
此处位置正对着大开的菱壳窗,在般茴看不到的地方,容婴静静立在窗外,纯黑的发丝自肩头滑落,捏着伞柄的指尖泛白,正面无表情看着房间内相拥的二人。
宋懿行早就注意到了他,此时二人目光对上,他缓缓勾出一个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极尽挑衅。
容婴捏在伞柄的手放松了些,血色立刻回涌,本泛白的指尖眼下恍若滴血。
长公主立在一旁,眼底划过嘲讽,随后才淡声道,“要进去吗?”
容婴极缓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率先移开视线,压下心头不断翻涌的暴戾,他道,“进去,为什么不进去?”
门外锁被解开的声音清脆,般茴立刻注意到了,她轻轻挣扎起来,“有人来了,你松手吧。”
宋懿行目的达到,自然无辜地松开了手。
他密绣的睫绒轻颤,正好遮住眼中的得意,没让般茴察觉出丝毫不对劲。
他是纨绔子弟没错,但他不傻。
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只有自己主动争取才有机会。
至于用什么手段,在情敌面前,当然要不择手段了。
宋懿行愉悦地勾了勾唇。
般茴刚好起身,自然错过了宋懿行面上的表情,她看着陡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容婴和其后的长公主,有些没反应过来。
长公主则隐晦朝她递了个放心的眼神,般茴这才稍稍安心。
她定了定神,“容婴?你怎么来了?”
面前容婴的状态很不对劲,般茴装作不知,而容婴歪了歪头,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弧度,“我不能来吗?”
般茴还没有回答,容婴就像刚发现宋懿行一般,从般茴身边绕了过去,居高临下道,“宋懿行?你怎么来京都了?”
语罢,他一把将般茴拉入怀中,二人几乎全然贴在一起。
容婴亲昵地捏了捏般茴的手,有些无奈,“怎么手这么凉?明日你我大婚,今日你若是生病了该怎么办?”
话语间是十二分的亲密,不容任何人插-进来。
但般茴几乎立刻挣扎起来,无奈容婴的力气之大,将她的反抗尽数压了下来。
宋懿行双眸几欲喷火,他没有回答容婴的问题,“放开她!”
容婴充耳不闻,眸色却冷了个彻底,他仍紧紧钳制住般茴,面无表情地看着宋懿行,“我为什么要放开,明日,般茴就会是我的准王妃,你听不懂人话吗?”
“准王妃?你看般茴答不答应,靠强迫来掌控她,容婴,你真是有种啊!”宋懿行起身上前,眼睛死死盯着容婴。
二人相对而立,谁也不愿退一步。
而般茴终于从容婴怀中挣扎出一只手,随后,她毫不犹豫给了容婴一巴掌。
“清醒了吗?我让你松开!”般茴怒道。
钳在她身上的手顿时松开了,般茴后退数步,眼神冰冷地看着容婴。
宋懿行也想开口说话,就被般茴顶了回去,“闭嘴!”
小狗立刻乖乖闭嘴。
般茴这才重新看向容婴,散落的黑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着似乎还没有从这一巴掌中回过神来。
“容婴,你听好了,我讨厌你不可一世的态度,我讨厌你强迫我的行为,我讨厌你剥夺我的自由,我讨厌你瞧不起逸秀楼的态度,我甚至讨厌你对我的爱!”
“你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同你成婚?你凭什么将我从云都强行带到京都?你凭什么?你算什么?”
“我不愿意就是不愿意,谁也不能强求我,你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