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般茴都是拿容婴当成一个有点病态,心理不大正常,惹不起的高位者来看,眼下高位者走下神坛,同她诉说心中爱意。
般茴感到一股强烈的割裂感。
她正愣神间,容婴垂眸,步步紧逼,再一次将般茴拢于自己的周身,趁着般茴愣神之际,他垂下头颅,轻轻吻住她光洁的额头。
般茴立刻如炸毛的猫一样将他推开。
容婴点了点下巴,微笑,“这下总不算是乌龙了吧,你是清醒的。”
他话语一顿,逼得般茴无路可退,“你打算何时嫁我?”
即便般茴表露出强烈的抗拒,容婴仍旧并不顾及她的意愿,只是一个劲地步步紧逼,丝毫不给人退路和空间。
高位者的傲慢毕露无疑。
她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也不是渴望爱情的恋爱脑,更不是霸总短剧斯德哥尔摩一般女主角,容婴的所作所为,她看的一清二楚。
头脑渐渐清醒过来,般茴定神,“我说的很清楚,我不会嫁给你,那只是一场乌龙。”
容婴的面色一瞬变得非常难看。
恰逢此时,雅间门从内打开,般茴本能回头,正想同绒绒说话,话语已至喉口,却被她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口中被人强行塞了一口棉花,吐不出,咽不下。
面前少年略略扬了扬下巴,他似乎偏爱丹枫色,今日一身丹枫色窄袖劲装,墨发被一根血色发带稳稳扎成马尾,少年行走间,火红色上下起伏,飒沓潇洒。
般茴的心情也随着那团火红色被拽起,又被砸落,她近乎失声,“宋……懿行?”
少年先是瞄了她一眼,眼中划过惊艳,随后将目光落在容婴身上,几乎一瞬间,宋懿行的面色就阴沉下来。
他俩为何穿了同色衣裳?!
般茴今日穿了件云水蓝百迭裙,而容婴也穿着云水蓝劲装。
俊男美女,很是登对。
宋懿行移开目光,颇有些气急败坏地开口,皮笑肉不笑道,“容子韫,真没想到啊,你竟喜欢般茴?”
容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很明显怪罪他来的不是时间。
更何况,容婴面上有一闪而过的阴鸷:
因为他喜欢般茴,所以他看向般茴的目光总是不同寻常。
但当在宋懿行看向般茴的眼神中发现几乎一致的情感时,容婴很想放声大笑。
宋懿行在觊觎般茴。
觊觎这个应当属于容婴的人。
譬如说现在。
宋懿行三两步走到般茴面前,似乎正在同她说些什么。
容婴扯了扯嘴角,在喜欢般茴这件事上,宋懿行或许同他一样,但容婴却相信自己拥有绝对的优势。
家世背景自不必说,他是盛宠的皇子,堂堂燕王殿下,而宋懿行只是个侯府二公子,将来即便侥幸继承了镇南侯的爵位,也比不得自己。
再说个人能力,容婴深受朝堂上那帮老头的青睐,很小的时候就已被称为“神童”,如今身上更是政绩卓著,荣耀满身;而宋懿行同自己一般年纪,却是云都远近闻名的纨绔子弟。
更何况,这小子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般茴的感情,仍像个混蛋小子一般,靠惹般茴生气博取关注。
这么一想,容婴心中轻松不少,这位表面的谪仙公子,在心中默默将自己同情敌从头到脚比对一番,得出的结论是自己完胜。
般茴始终是一副惊愕神情,宋懿行见她不在状态,竟伸手轻轻拧了下她的胳膊,浓眉微微蹙起,用气声在她耳边道,“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什么?”般茴打了个激灵,睁着一双清凌凌的眼眸反问道。
她声音太大,宋懿行面色顿时染上浅淡的薄红,迎着般茴不明所以的目光,他突然没有再说一遍的勇气了。
本来方才那番话,就已耗费了他所有的勇气,此番让他再说一遍,乃是十成十的为难。
容婴也看了过来,他亦未曾听到宋懿行方才的话,但看对方这个表情,应当不是什么好话。
宋懿行无甚压迫力地瞪了般茴一眼,随后看向容婴,突然生气道,“那就祝你俩百年好合算了!”
说完,少年就像风一样,扭头拔足狂奔,出了逸秀楼。
容婴却煞有介事点头,拱手谢过,“感谢。”
陈岑二人连忙跟了上去,同时不忘和般茴说话,“茴茴别介意,他其实是想跟你道歉来着,这家伙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令人讨厌的家伙走了,看着般茴冷静的目光,容婴想了想,做出最后的让步,开口道,“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坦然道,“我喜欢你,般茴。”
容婴没有看般茴的反应,转身出了逸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