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般茴不在看他,将脸埋入宋懿行怀中,“殿下既不愿意承认,我也就不问了。”
“劳烦殿下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少女说完,浑身又开始颤抖起来,伤处渗出血滴,染红了容婴的月白锦袍。
“……我现在可以带她走了吗?”久未发声的宋懿行清了清喉咙,虽然不知道般茴和容婴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只觉告诉他,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认识怎么久了,宋懿行从没有见过容婴的如今面目,不仅眼都不眨一下就将所有给般茴动过刑的人都杀了,而且总觉的他眼下的状态很不对劲。
宋懿行知道容婴不是个善茬,毕竟生在帝王家,他哥哥和姐姐斗得这么厉害,而容婴这个颇受恩宠的弟弟却没有卷入二人的权力斗争,沦为二人的牺牲品,反游离其外,独善其身,必不是个心思简单的。
容婴起身,嘴角带笑,看向身后的陈庆,“他们能走了吗?”
“能走了能走了!”陈庆打了个激灵,差点就忍不住跪在地上了,心中却发苦。
完了完了,作为太子一派的自己,却得罪了燕王殿下,若是太子知道了这件事……
陈庆心中咚咚直跳,他忙不迭亲自在前面带路,引着般茴等一干人等出来。
眸光往后一扫,就见镇南侯二公子身后,燕王殿下也跟了上来,然走出不过几步路的距离,他就听到二公子怀中的少女冷声说话:
“燕王殿下就不要跟上来了,我看着殿下害怕。”
陈庆差点就要给这位祖宗跪下了,他余光看向身后,就见那位殿下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语气柔和得简直不像话,“那我过几日再去看你。”
……话说的漂亮,可陈庆怎么看,那位殿下都是在压着火气。
可怜他堂堂一个知府,如今倒要做引路的差事,他偷眼瞧着宋懿行怀中的般茴,心中暗暗吃惊。
未成想她一个青楼东家,竟能惹的这么多人为其求情,陈庆在心中给般茴竖起了大拇指,也记下了她这号人。
很快出了知府衙门,门口前来为般茴鸣不平的人更多了,简直是把衙门当菜市场了。
为首的是十几位姑娘,容貌昳丽,风格各异,却是清一水的面带怒容。
在她们身后,人群越聚越多,就是早些年云都那一场骇人听闻的连环杀人案,也绝对没有这么多人围观。
“快些把人放了!”
“你们这群人是干什么吃的,没有证据也敢抓人?”
“你们把逸秀楼东家抓去了,我们的偶像怎么办?”
“快点放人!快点放人!一群缩头乌龟听到了就赶紧放人!”
“哎哎哎,有人出来了!”
众人见知府衙门中有人出来了,立刻一拥而上,几位姑娘率先涌了上去,将知府和宋懿行团团围住。
“我们东家怎么办?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茴茴,茴茴,你醒一醒,看看我,我们来接你了。”
般茴在众人急切而担忧的声音中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双双真切关心的目光,这让她莫名想起刚穿越过来时的情景,何其相似。
但不同于那时,如今她的背后,不再是空无一人,而是有千千万万的人,在期盼着她好好活着,带着姑娘们走出云都,走向大雍!
“别担心,我很好。”笑着说完这话,般茴就晕了过去。
……
午夜,醉香楼。
风韵犹存的美艳老鸨此刻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浑身抖个不停,只是在一个劲儿地磕头认错,“奴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而在她面前的主座上,容婴正悠哉悠哉地喝着香茶,长指如玉,此刻微微屈起,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咚、咚、咚……”
这个动静听在葛三娘耳朵里简直就和催命符一般无二,她抖得更厉害了,面有哀色,戚戚然道:“奴不知道般茴是殿下的人,若是知道了,就是借奴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对她啊。”
见对方仍旧不为所动,葛三娘咬了咬牙,“殿下你不能动奴,奴是太子殿下的人,太子殿下在江南所有的产业,都是我在打理,若是——”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容婴打断,“哦?本王今日就是杀了你,兄长也会杀了本王吗?”
葛三娘定住了,她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整个人面色发紫,最终徒劳地跌坐原地。
“你一个奴婢,不过是为主子办事的一条狗,似乎还觉得自己多不可替代?”
容婴起身,走到门前,望着醉香楼下的万家灯火和潺潺水流,他叹了口气,好半晌,才喃喃道,“只砍下她两根手指,般茴,我已经够仁慈了吧。”
说罢,他嗤笑一声,不管身后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如同谪仙一般,他轻轻抚平锦袍上的褶皱,淡然离去。
月白衣袍上,仍旧纤尘不染,清丽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