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无论是京城本家,还是在云都的老家,都是太子一派。若是太子因张丛一事倒台,遭殃的人里定然会有陈氏一族。
刑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架上的男人无声笑笑,显然已是进气少出气多。
坐在主位的容婴并未理他,反掀开食盒,清甜鲜香的饭菜味道混杂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简直令人作呕。
“咦!盖上,拿出去!”
容婴发话,似乎才想起陈太守的话,他答道:“这么一说,陈太守也觉得这人是在胡说?”
“也”?!
陈太守面上一喜,正想高呼殿下明察,就见容婴从刑架上抽出一柄长剑,利刃出鞘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噗呲”一声,剑没入刑架上男人胸膛位置,顷刻间没了呼吸。
陈太守定了定神,袖袍下的双手颤抖,“……殿下圣明,殿下圣明!”
容婴轻嗤一声,将剑放在刑架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海选报名明天就要结束了吧?”
般茴没有抬头,眼眸微掀,手中翠色腰扇慢慢摇着,问身边的绒绒。
“嗯,是明日结束。”
般茴放下腰扇,甫一合眼,就听脚步声渐进,一丫鬟凑到般茴耳边说外面有人找,那人自称明舒。
“啊,明舒,明舒……”般茴小声呢喃着,眼眸微转间灵光一闪,从贵妃榻上坐了起来。
明舒,是选秀出道之前她找的小乞丐,让帮忙发传单之类,后来成功让全云都都知道逸秀楼的天才营销少年。
般茴记得当时还答应过对方,让他来逸秀楼内过活,但后来的事情太多太杂,加上对方一直没过来,般茴就把这件事忘了。
她理了理衣衫,刚下楼梯,就一眼瞧见了被引入大堂的明舒,这少年身边还站了个眉眼姝丽的少女,瞧着似乎比明舒大几岁,一身鹅黄色素锦缎袍,发髻梳作惊鹄髻,娴雅安静,容貌不输逢黛咏霜之流。
“明舒!”般茴高声喊道,三步并两步朝少年走去。
明舒立刻迎了上来,乖巧道,“般茴姐姐好。”
般茴微微一笑,同他寒暄几句,少年今日穿了身素净衣服,脸颊洗的很干净,唇红齿白,精致漂亮。般茴转而看向一旁并未说话的少女,目光逡巡间竟发现二人五官上很相似。
没待明舒开口介绍,般茴含笑问道:“这位姑娘是你的姐姐吗?”
明舒点了点头,看向自家姐姐,明昭了然,向般茴福了福身,“明昭见过东家。”
“般茴姐姐,实不相瞒,今日我带我姐过来,是因为她想参加本月末逸秀楼举办的海选大会。”
般茴愣了愣,转向少女,斟酌问道,“你……也是青楼女子?”
明昭点了点头,大方道,“奴是醉香楼的姑娘,下月梳拢,可奴并不愿卖身,先前听舒儿说过,东家你这里正在举办选秀出道大会,且改了青楼为逸秀娱乐,姑娘们不再卖身,故而前来报名,想参加本月末的海选活动。”
“……你拿到自己的卖身契了吗?”般茴没忍住问道。
按理说将要梳拢的姑娘卖身契定然牢牢攥在老鸨葛三娘手中,明昭就算在海选中脱颖而出进入逸秀楼,到时候葛三娘带人来要人,按本朝律法,般茴不得不将她交出来。
“东家不必担心卖身契一事。”明昭微笑,“海选那日,奴定会过来,后续卖身契之事绝不会对东家造成困扰。”
般茴将信将疑,将目光投向明舒,见到明舒也是一副胸有成竹模样,这才暂且安下心来。
“那你等会儿是回醉香楼还是?”
明昭躬身行礼,出人意料说道:“恳请东家收留。若是海选未过,奴自会离开,烦请东家收留奴几日。”
少女似是笃定了自己一定会留下来,说话游刃有余又傲气十足,明明是一派娴雅模样,却意外的个性十足。
般茴有些风中凌乱,碍于明舒在,只得答应下来,美人的性子怎么都这么奇怪?
咏霜是,逢黛是,如今这明昭也是。
日头已至正午,般茴便留了二人在楼内吃饭,期间因训练的事,般茴出去了一趟,刚一出来,就被明舒叫住。
二人在雅间外轻声交谈,明舒率先开口,带了点抱歉的意味,“茴茴姐姐见谅,我姐姐她性格……有些怪异,”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咬牙,“……茴茴姐姐,就当,就当姐姐替了我,在楼中过活。”
“这可替不了,你姐姐是你姐姐,你是你,我等着你来逸秀楼。”般茴承诺。
面前少年不过十二三岁的青葱年纪,这会儿听她这么说,脸颊立刻不争气地红了。
般茴心中笑他腼腆,面上却一本正经让他回雅间去了。
待处理完训练室那边的小插曲,般茴往雅间而来,就听到里面传来明昭的声音;
“明舒,你是不是喜欢逸秀楼的东家?”
“不回答也没关系,姐姐知道你的意思,你的眼光很好。”
“想要拿下般茴这样的人?知道要怎么做吗?”
“没关系,姐姐教你。”
“你要让她对你产生怜悯,而产生怜悯的方法,就是抛下所有自尊——”
“给她当狗。”
“女人最喜欢男人给自己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