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着师傅们目光有些复杂,似乎不相信她一个小姑娘能做出什么吃的,般茴赶紧补充,“先前我爹教我的,现下我将煎饼果子的做法交给各位师傅,等我做好了师傅们可以先尝尝可不可以。”
她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大碗中的面糊被搅成酸奶状,般茴就知道差不多了,和师傅们说了一番后,她又切了几片今晨刚买的里脊肉。
锅中烧油,她先炸好里脊肉,随后炸了几片薄脆出来。这之后,般茴又将油水倒入另一个陶瓷碗中,随后另起一个平底锅,早已准备好的面糊被她倒入锅中,简易摊饼器一圈圈碾过,薄如蝉翼的圆就出来了。
她随即打了个鸡蛋,放任黄澄澄的汁液漫开,之后在摊饼器轻松将其均匀摊开瞬间,撒上一小撮芝麻。
焦嫩的香气瞬间席卷开来,般茴动作熟练地将饼翻了个儿,甜面酱和辣酱均匀擦过饼身,再来一撮灵魂葱花,见绿意在油亮的面上跳起碎步后,般茴才将方才炸好的里脊肉片置于饼面上,末了铺上几片生菜叶。
一份香气扑鼻的煎饼果子就做好了。
般茴将饼卷好,又用刀小心将饼切成两半,包裹在纸袋中,这才眼神亮晶晶地将饼分给了四位师傅。
师傅们本并不看好她,以为少女只是想玩闹一番,但看着看着,他们才意识到事情好像有点不大对劲。
般茴手法娴熟,饶是没有见过煎饼果子,师傅们也看出她均匀摊开面糊和鸡蛋液的动作很有技术含量,更别提眼下手中散发着让人难以拒绝香气的煎饼果子。
几位师傅们沉默下来,煎饼果子的饼边还微微沾着酱汁,冯师傅鼓了鼓腮帮子,率先下嘴。
下一瞬,在众人或期待或忐忑的眼神中,冯师傅蓦地瞪大双眼,又咬了一大口,随即享受地闭上双眼。
一咬下去,先是饼皮的温润酥脆裹住舌尖,随后才是新鲜的内馅在口中横冲直撞,来不及回味就已留下满口焦香——
酱的香甜辣,蛋的鲜滑,葱的清香,一层层漫了上来,像是要把这人间的烟火气,都卷进这一口温热里。
冯师傅三下五除二将手中的饼解决掉了,其他几位师傅见他这般,也迫不及待吃了起来,不一会儿,他们脸上就现出通冯师傅如出一辙的表情。
后厨几位师傅完全坐不住了,他们一拥而上,向般茴讨教这“煎饼果子”的做法。
般茴微微一笑,知道这条路通了,她忙将煎饼果子的做法详细解释一通,又上手做了几个演示。
师傅们不愧是多年的老厨师,一会儿的功夫就将煎饼果子的做法完全学会。
般茴见他们掌握之后,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于他们听了,她想让煎饼果子首次亮相于后日的选秀出道大会上。
几位师傅倒是面色大喜,觉得此法甚好,这几日正好让他们练习一下这煎饼果子的做法。
冯师傅面色却有些默然,般茴自然注意到了,这事结束后她同欲言又止的冯师傅聊了一番,才知道冯师傅的顾虑。
原是因着这一群厨子中就只他一个人是逸秀楼的人,其他人都是般茴从外面雇来的,这新菜品教给了他们,保不齐雇佣期结束之后他们另起门户,利用煎饼果子赚钱,抢占逸秀楼的生意。
般茴听他这么一说微微一笑:“冯叔的担心不无道理,只不过这煎饼果子的做法我本就不打算藏私,我有预感,此次咱们选秀大会办起来之后,这些小利我们都会顾不上挣,倒不如让利于民。”
冯师傅听她这么一说,心中吃了一惊,早听楼内姑娘们说茴茴自芸娘死后变了好多,本以为是夸大,眼下来看确实毫不夸张,这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般茴自逸秀楼这次危机中,成长了太多太多。
他是个老实人,但并不傻,自然知道般茴此番改变定是因受了太多的苦,以后估计还会有更多的坎坷等着她。
冯师傅眼眶有些湿润,他口中嘟囔了句风沙迷了眼睛,不待般茴答话就匆匆回了后厨。
般茴自然不知冯师傅心中的感叹,她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三个此时已被煮的半生不熟的鸭子,马上就要熟了,可不能让这鸭子飞了。
她反复朝之前她点的几个姑娘确定一番后,得知他们绝不可能提前醒过来,这才暂时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般茴都在逸秀楼内跑上跑下,一会儿被姑娘们叫上去看舞蹈动作,一会儿又被几位师傅叫下去,问她这煎饼果子的皮儿怎么摊着摊着就烂了。
般茴脚累,心中没由来想到上半天宋懿行说自己像个粗使丫头,眼下她可不就是个粗使丫头嘛。
回过神来,她细细同几位师傅解释一番,又把之前简单做的摊饼器给了他们,这才轻松下来。
姑娘们那边的进度眼下几乎无可指摘,般茴指导一会儿就觉得没什么太大可以精进的空间了。
事情太过顺利,她心中却总似乎有个小猫挠上挠下,搅得人心神不宁,想了想,她还是上了二楼那三个地主家傻儿子睡的房门口。
为了防止三人互相影响——
毕竟三个臭皮匠可是能顶个诸葛亮的!
般茴把他们分散到三个房间里,这会儿她恰好站在最大的甲方爸爸兼最大的大冤种房前,正想抬脚离开去看看另两间房的动静,就听到房内传来一阵声响。
像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紧接着有些沙哑的声音从房内传来:
“这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