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霜深吸一口气,同葛三娘道了谢,就急急拉着般茴下了三楼。
“你胆子真够大的,竟敢跟着三娘上顶楼。”咏霜歪在美人榻上,颇有些数落的意味,却不乏担忧,“你可知那人是谁?”
般茴摇头。
“那可是燕王!当今太子一母同胞,颇得圣眷的弟弟!”
般茴倒吸一口凉气,深感方才及时认怂没有正面硬钢是对的,默了一会儿,她又小心问道:“我应该没惹到他吧?”
咏霜微笑:“人家都特意跟三娘说要留下你了。”
般茴:……当时危机解除,自己就只顾着跪麻的腿了。
她兀自从桌上倒了杯茶,二人之间的关系经此一遭倒是拉进了不少,不得不承认,每次见到咏霜,般茴都会被她美到。
这次也不例外,不过此次这九重天上的清冷仙女染上了丝烟火气,般茴乐见其闻,又想到葛三娘那一遭,不免有些担心:“你不该为我出头,此事过后,葛三娘该盯上你了。”
咏霜斜睨了她一眼,圆儿本在一旁候着,听了这话倒也回过味儿来很是赞同。
然咏霜却轻飘飘道:“至少让葛三娘知道你般茴不是什么闲杂人等,你是我的知心好友,况且——”她顿了顿,看向窗棂位置,般茴亦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窗纱纸上影影绰绰映出几道身影,见室内说话声停,很谨慎地向后退了几步,身影模糊起来。
般茴有些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就听圆儿刻意高声抱怨了几句,而咏霜抓住当口,低声道:
“我不欲在醉香楼待下去了。”
般茴蓦地瞪大双眼:“攒够赎金了?”
咏霜微微点头:“我要去你们逸秀楼。我要参加科举考试。”
句句若平地惊雷,将般茴炸晕了,她迟疑片刻,声调抖了三抖:“我们之前才见过一面,你这么相信我?”
咏霜鸦睫颤动,眼神变得凄惶起来:“若是我看错人了,就当我活该好了,除此之外,我想不到法子能让自己去参加科举。”
般茴沉默了,半晌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咏霜面上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霜儿,霜儿。”
是葛三娘。
二人交换了眼神,般茴坐直身子,瞬间变了一副难过表情,而咏霜恢复一如既往的冷面,应了一声,就让圆儿去开门了。
葛三娘进屋之时,就见般茴起身同咏霜告辞,小丫头身形瘦削,满脸劫后余生的害怕,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身子抖了抖,像只兔子一样退了出去。
大尾巴狼,装什么人畜无害。
葛三娘在心中嗤笑一声,装模作样地交代了咏霜花魁大会的事项,不过一会儿,就从屋内出来。
看见被众打手围住惊慌失措的般茴,她嘴角笑容真切几分,抬脚上前,打手们顿时往后退了退。
“般茴?”见对方慢吞吞地点了点头,葛三娘意有所指道:“芸娘的女儿是吧?你应该知道我们醉香楼是捧红芸娘的地方吧?”
般茴没有说话。
葛三娘并没有在意她的反应,自顾自说道:“我知道外面都在传闻咏霜要去你们逸秀楼,但你我都知这是谣传。毕竟咏霜已过了冲动的年龄,她今年十九岁了,风尘女子的花期多短你是知道的。若你真是她挚友,我相信你会让她选择正确的那条路。”
般茴心中发笑,这人不过是想趁咏霜眼下的名气榨干她最后一丝价值,看咏霜不过是在看一颗摇钱树。葛三娘不愧这么多年稳坐醉香楼老鸨的位置,心计手腕果然老辣狠戾。
譬如方才二话不说顺了她的台阶将脏水都泼到荷芳身上,只为保全她在燕王面前的形象。
般茴飞快地转着脑筋。
看来这醉香楼,她们未来的竞争对手,后台铁定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