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此刻正是卯时中,云都最繁华的商业街朱华街上已尽是商户,各色商品琳琅满目,好吃的好玩的应有尽有,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大雍朝这个架空朝代不似般茴记忆中真实历史上的朝代,虽然也是个父权社会,但女子地位却大大提高,女子可以抛头露面,可以袒露胳膊小腿,可以经商做工,但却不能做官。
街上的女商户不少,个个面上被汗水浸湿,却没一个嫌累的,充满希望和期待的笑容尽情绽放在她们脸上。
三月的天气尚还有点冷气,走在街上,般茴拢了拢浅粉色藕荷外衫,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卯时刚至,般茴就被姑娘们练习吹拉弹唱的声音吵醒,她尚且睡眼惺忪,就听到外面传来整齐划一的口号声: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成功出道出道出道!”
“大声点!目标是什么?!”
“出道出道出道!!!”
堪称要掀翻屋顶的口号声将般茴的瞌睡虫瞬间全部吓跑了,她一骨碌爬起来,顶着一头鸡窝出来看看情况,没想到一打开门就被众姑娘团团围住,逢黛就站在队伍最前面。
看见般茴一瞬,逢黛眼睛一亮,绝色容颜笑开,说的话却差点让般茴怀疑自己还在做梦:“姑娘们,告诉茴茴,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出道出道出道!!!”
般茴被姑娘们的热情震得浑身发晕,主要是还没睡醒……
她忙摆了摆手,强打起精神,拿出前世鼓励手下艺人那一套,不过一会儿就把姑娘们哄得更加热血,不再浪费时间往训练室去。
般茴得以喘口气,暗暗心惊于逢黛同姑娘们打成一片的速度,本来还担心逢黛会难以融入逸秀楼,也担心她会在家人去世的打击中沉溺一段时间,现在看倒是完全没必要了。
也是,不是富贵命,若是再要死要活一阵,这日子还怎么过?
她自在心中唏嘘一阵,转身回房换了身衣服,囫囵吃了桌上春莺从小厨房送来的吃食,这才出去。
在朱华街上优哉游哉地逛着,今天算是穿越过来的第三天,般茴这才正眼看了自己如今生活的时代,她深吸一口气,清鲜的空气顿时争先恐后涌入鼻腔,街上吃食散发的香气让人食欲大动,没忍住买了些春卷吃——
一咬下去,酥脆香甜,唇齿留香。
般茴满足地眯了眯眼,又去附近的茶馆坐了坐,喝着喝着,就听到身边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着逸秀楼的出道大选。
她满意一笑,立刻竖起耳朵。
“哎,你们知道吗?那劳什子逸秀楼要举办什么‘出道大选’?”
“自然知道,怎么不知道啊!整个城内可都传疯了,我家婆娘还要跟着我一起去看咏霜姑娘的妆面技巧呢!”一个嗓门颇大的瘦高大汉放下茶杯,啐道:“还说我若不让她去,她就要去小倌馆快活一番!你说这人讲不讲道理!”
先前发问的男人似乎深有同感,他附和一番,又疑问道:“但咏霜不是醉香楼的头牌吗?怎地说到了逸秀楼?”
瘦高大汉一拍脑门,这才反应过来,二人探讨一番没探讨出个所以然,瘦高大汉一拍桌子:“他大爷的,今日晚间咱们先去看看不就好了!”
般茴在一旁听着,没想到这群小乞丐怎么厉害,一下就将逸秀楼的“流量”提起来了,想来今日再营销一次,广告标题就写:惊!咏霜夸过的神秘美人将现身逸秀楼!
出道大会那日,人一定不会少!
般茴从袖中拿出昨日晚间让春莺跑印刷堂印刷出的传单,不引人注意地出了茶馆。
赶巧得是,刚走出去不过五百米,她就遇到了上次的那个小乞丐,对方正在包子铺前买吃的,那老板却嫌弃他乞丐身份,凶神恶煞要将他轰开。
小乞丐气得眼角通红,憋着股气只一个劲儿地说着:“我有钱!”
般茴最见不得这样的事,一个箭步上前,将那老板喝住:“干什么?!居然敢当街殴打小孩!”
她有意将声音抬高,嗓音清脆若莺啼婉转,偏生般茴气势十足,那老板瞬间缩回要推小乞丐的手。
小乞丐闻声回头,见是她时眼前一亮,嘴甜地叫了声漂亮姐姐。
般茴身形一顿,压住嘴角笑容,看向老板,神情拉了下来,她抬了抬下巴:“他都说了有钱,为何还要推他?”
人群慢慢聚了过来,听般茴这么说,大家也不傻,一瞬反应过来,看向老板的目光有些异样。
那老板面色通红,但仍色厉内荏道:“他说有钱就有钱了?一个脏兮兮的乞丐,也配吃我们家包子!”
般茴差点被气笑了,围观群众似乎也有些没眼看,吸气声不绝于耳,还有人小声嘟囔:“真是丢我们云都人的脸!”
她没再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小乞丐,那小乞丐打了个激灵,从袖中抖出不少铜钱,因为动作有些慌张,几个铜板滚落在了老板脚下。
正好够两个包子的钱。
般茴挑了挑眉:“捡啊,两个包子的钱。”
老板面皮燥得通红,站在那没有动弹,围观群众本还有些不满般茴没有反驳老板的话,这会儿听她这么说话,一时皆拍手叫好,附和般茴的话让老板捡起来。
“捡起来啊!钱都送到脚边了!”
老板憋了半天没说出话来,随即火速蹲下身将铜板捡了起来,又从蒸笼中拿出了两个包子,一兜手丢给般茴,恶声恶气道:“给你!等着吧你!”
说完这话,老板立刻跑进店里去了,过了一会儿,里面却传来女人的怒骂和老板鬼哭狼嚎的声音,想来倒是被自家老婆训斥一通。
围观群众笑得更大声了,就在这时,店门从内打开,走出个比般茴高些的女子。
女子生得细眉大眼,发髻高高绾起,瞧着很是通情达理,果不其然她歉疚说道:
“实在对不起姑娘和这位小兄弟,小店一直是我在经营,今日身子实在不爽利这才让我那死鬼丈夫来帮忙顶一会儿,未成想才一会儿就给我惹出这般祸事。请问姑娘是姓甚名谁,改日我登门道歉。”
般茴眼珠一转,笑嘻嘻道:“般茴,逸秀楼的新老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