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凌希捏着日记本的边缘，指甲因为太过用力有些微微泛白。
何若楠经过他身边，看了一眼，笑道：“看完了吗？”
话音刚落，却见季凌希抬头，双眼有些泛红。
眼前蒙了一层水雾，亮光照过来，能看到波纹。
何若楠一愣，打趣道：“我好像也没有写得那么让人感动吧？”
季凌希举起日记本，将那一页朝向她，开口问道：“这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那通电话是你打的对不对？”
何若楠凑近了些，眯着眼看，刚看了几个字，忽然觉得浑身血液都停止了流淌。
日记本放得太久，她也从来没有打开再看过，记忆里里面写的都是一些懵懂的感情，完全忘记了这一天，她曾经也记录下了当时的心情。
她下意识伸手，想将日记本拿来，仿佛只要日记本到了自己手上，季凌希就能忘掉刚才看过的那些文字。
季凌希没有让她如愿，他皱了皱眉，“若楠，告诉我，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丁奇乐？”
何若楠站在原地，撇过脸。
太久之前的事了，她也在刻意忘记，所以很少让自己想起来。
可日记本让尘封的记忆又涌现。
如果那天晚上，不是丁奇乐的爸爸找来，第二天出现在学校门口电线杆上的，大概还会有自己照片。
季凌希眼睁睁看着何若楠方才还满脸的笑意，看到日记后面色刷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他慌忙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她搂住，“对不起，对不起，我不问了。”
“对不起，那天晚上，如果我能感觉到是你打来的电话，和你多聊两句，是不是会让你好受一点？”
何若楠轻轻笑了一声，“我那天电话里一句话都没说，你怎么和我聊。”
“其实你已经感觉到是我了对不对？否则也不会给我手机打电话，还发短信确定我在不在宿舍。只是我撒了谎……”
季凌希摇摇头，将她拥入自己怀里，“我明明可以做得更好的。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何若楠愣了愣，双手顺着他的腰环在身后。
她紧紧抱着季凌希，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闭上眼，很安心。
其实这件事现在告诉他也没什么，既然季凌希已经察觉那天发生了什么，不如就告诉他。
说原谅丁奇乐那帮人是假，但这么多年了，她不想再翻旧账去纠结这件事。
不如忽略它，也放过自己。
她笑了笑，轻轻推开季凌希，从他温暖的怀抱里离开。
何若楠牵起季凌希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
“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只是太久了，觉得说了没什么必要也没意义。不过既然你看到了，还是告诉你吧。”
何若楠缓缓说着那晚发生的事情，很多细节她已经忘了，也不想回忆得太详细。
季凌希安静听着，双眼却越来越红，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双拳因为握得太紧，暴起的青筋有些过分明显。
何若楠低头看见，掌心覆在他手背上轻抚，“没事了，都过去了。”
季凌希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来，他开口说道：“我当初就该真的把他耳朵打坏。”
“不值得的，为了这种人。”
何若楠见他比自己还要难受，忙岔开了话题，“对了，当年你揍他那件事，居然一点都没怀疑到你身上，也真够厉害的。”
“我还记得那天你问我，丁奇乐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想到当天晚上，你就教训了他。”
“只可惜小洁到最后，都不知道你为她做的这些。谢谢你。”
季凌希低下头挤出一个笑，“大家都是朋友。更何况，小洁对我来说，就像是自家妹妹一样。”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做得还算天衣无缝。
丁奇乐大约是外面树敌太多，尽管第二天来上学时放着狠话要揪出揍他的人，但也不敢真的去细查到底是谁。
这么多年，季凌希也从来没和人细说起过。
唯一知晓这件事是他干的，就是何若楠。
还是她自己猜出来的。
他还记得那个空旷的教室，两个人坐在一起。
何若楠问是不是他干的，他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也算是默认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做心理准备，何若楠大概会和班主任告状。
到时候大不了全校通报批评，警局里走一遭，他甚至有些期待这样一个别人眼中的乖学生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后，爸妈不可思议和青白交加的脸。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何若楠居然替他守着这个秘密，只关心着他的伤究竟疼不疼。
季凌希想，大概对何若楠的喜欢，就是这样在一点一滴的相处中，累积起来的吧？
两人今天自然聊起了这个话题，季凌希忽然就想倾诉，“其实那天，不光有小洁的原因。”
何若楠疑惑地看着他，“那还有什么？你以前认识丁奇乐？和他有仇？”
季凌希苦笑一声，“不是。”
他回忆着那天的事情，丁奇乐对小洁干的那些事，确实让季凌希很不高兴，他本想下自习在回家的路上拦下丁奇乐，警告他。
那天晚上他跟在丁奇乐和一帮女生身后，却听见他们一路都在调侃。
调侃小洁的身材，和她的听力。
季凌希捏着拳头，克制着自己冲上去揍他的冲动。
等丁奇乐和其他女生在岔路口分开后，季凌希听到丁奇乐接起了一个电话。
他不知道这电话是谁打来的，但是却从丁奇乐的嘴里听到了何若楠的名字。
丁奇乐和电话那头的人调笑，说老师给他换了个同桌。
比邱心怡好，邱心怡大小姐脾气他早就受够了。
但是何若楠不一样，虽然也倔，但是家境不好，根本就没人能帮她，纸老虎罢了，挺带劲的。
丁奇乐还在电话里和人打赌，何若楠长得漂亮，就是瘦了点，等再过一两年准是个美女，到时候搞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