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凌希大概是觉得有些不妥，清了清嗓子，放下双手，“没发烧。是我手太凉了。”

他站起身，将还冒着热气的粥端过来，说道：“不爱吃也多少吃点吧，饿太久了胃受不了。”

甜甜的香气顺着飘上来的白雾钻到何若楠鼻腔里，她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妥协了，捧着碗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味道没变，还和当年一样。其实她很爱吃，只是后来没人给她买了。

何若楠吸了吸鼻子，把吃了一大半的碗放下，“我下午去墓园，看我妈他们，再去看看小洁，你来吗？”

季凌希猛地点头，“一起吧。”

两人走在下雪后的街头，路上店门紧闭，开张的极少，行人也不多。

他们在一中附近随便找了家面馆，点了两碗招牌。

何若楠全程都没怎么说话，反而是季凌希，话特别多，问题也特别多。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上午。”

“直接回学校吗？”

“嗯。”

“国内大学的宿舍是不是寒暑假也能住？”

“我自己在外面租了个房子。”

房子是大四暑假租的，学校附近的房租不贵，后来读研了寝室里关系一般，何若楠觉得自己住着更自在更自由一点，便也没退。

每周会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外头住的。

这句话说完，何若楠看到季凌希手中的筷子一顿，片刻后又夹起几根面笑道：“也是。”

他没再问了，而是说了说自己。

他说自己回国后就不打算走了，他说季老师和凌老师在国外暂时不回来，他说他准备也租个房子但是没操作过，还笑着说到时候要请教前辈。

何若楠抬头看他，“你准备去哪儿找工作？”

季凌希一愣，避开她的目光，含糊道：“再说吧。”

何若楠还想细问，又觉得兴许人家不想提。再说了，他去哪个城市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真的在同一个城市，忙起来也见不上几面，便迅速换了个话题说了些客套话。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我号码和Q.Q都没换。大家都是朋友，以后常联系。”

季凌希咬着下唇点点头，“好。”

他们吃完一起去买了花，墓园里，季凌希和过去那次一样，在何若楠妈妈的墓前站了好久没有说话。

那时候他说，他一定会对何若楠好的，还开着玩笑说自己不会始乱终弃。

何若楠想问这次呢？这次他站在墓前又在想什么？可物是人非，问了也没意义，何若楠悻悻地笑了笑，走开了。

小洁的墓碑依旧很干净，只是贴在上头的照片日晒雨淋已经褪色了。

照片上的少女永远留在了过去，何若楠觉得自己其实也差不多，永远留在了五年前。可是时间依旧不停向前走，人也总是要向前看的，这大概就是她和季凌希最好的结局了，至少以后还是朋友，还能联系。

现实生活不是童话，没有那么多的美好。

第二天一大早，何若楠收拾好东西，拉着两个行李箱往外走。

她再没有接到季凌希打来的电话，房间门一个晚上了也再没有被敲响。

何若楠在电梯前停下，朝上面显示的楼层数看去，电梯门打开时，里面空荡荡的。

她笑了笑，走进电梯，心里默默说道：再见。

老板娘见她一个人下来，收了房卡后一直往电梯口那个方向瞟，“美女你稍等啊，我让人查个房。诶，那天那个你……朋友怎么没一起啊？”

何若楠朝门外看了看，觉得光线有些太刺眼了，亮得人眼睛酸酸的，有些疼，“不清楚，他应该还要继续住吧。”

电梯门“叮”地一声，何若楠听到老板娘突然就笑了，“正说你呢。帅哥续一天？”

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我也退房。”

何若楠惊讶转回头，见季凌希换了件轻便的羽绒服，里头一件连帽卫衣，背上背着双肩包，比之前少了成熟，多了份当年的青葱。

她以为他会多住几天，毕竟H县对他来说是真正的家乡，这里有他许多过去的美好回忆。

离别总是难免，两人走出旅馆的大门，何若楠抬起手朝季凌希伸去，是该有个郑重的道别的，“季凌希，我走了，祝你以后一切顺利。”

季凌希回握她的手，点了点头，“会的，会一切顺利的。”

她拦了辆车，将两个行李箱放好，关上后备箱时，原来的位置已经没有了季凌希的身影。

心里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很快便调整了过来。何若楠打开车门，一只腿边跨进去边和司机说：“师傅，去火车站。”

有些密闭的车里，一股熟悉的味道涌动，待何若楠钻进去看到车后座那个人时，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笑着说：“顺路，我也去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