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凌希感激地抬头看她，摇了摇头，“没事的，只是有些激动。我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学会调节情绪了。”

“让我说完吧，我欠你一个解释。”何若楠收回手，点了点头，“你说。”

她安静地听着，听他说好像有小人在脑子里蛊惑他，听他说抓了一把安眠药吃了下去，听他说意识清醒了一瞬间强撑着给她发了消息说分手，不想耽误她。

后来季凌希就陷入了昏迷中，等他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他情绪很不稳定，听到凌秀云接起何若楠电话时，害怕被她看到这样狼狈的自己，疯了似地抢过手机挂断，拒绝和她联系。

后来有一段时间的记忆仿佛缺失了，季凌希只能感觉到真实的自己在与周遭失去联系，不管是谁和他说话，都好像隔着一层膜。

他有时变得沉默、麻木、迟钝，有时又很激动、狂躁，他将自己封闭在躯壳里，将自己囚禁在密不透风的牢笼中，不愿意走出来。

“县里医院的治疗效果总是有些欠缺。我这种情况，清大肯定是去不了的了，后俩我爸妈一商量，带着我去了M国。我爸在那里有认识的这方面专家，我妈觉得一家人在一起，总能度过难关。”说到这，季凌希笑了笑。

“坚持治疗了近半年，我才开始慢慢好一些。”

也不知道要说凌老师有远见，还是说她有执念。即使季凌希在生病期间，她依旧在给他规划着未来的路。

所以后来他考上了藤校，经历了生死，病成这样，也不过只比同龄人晚了一年入学。

他说他后来边读书边治疗，两年前左右评估良好，便结束了治疗。

他说凌老师亲眼目睹了他的自杀，慢慢开始愿意了解这个病，慢慢开始改变自己。现在一家人尽管还是会有矛盾会有争执，但是已经很好了。

说到这儿，何若楠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的手机随意地放在床上，就在季凌希身边。

季凌希瞟了一眼，身子僵了会儿，拿起手机递给何若楠，“宋思宇的。”

宋思宇？这人又有什么事？

何若楠接起，不知道怎么碰到了免提键，只听见宋思宇在电话那头声音娇俏，是何若楠从来没听过的嗓音，让她忍不住露出惊恐的眼神，“宝宝~我好想你啊~”

何若楠慌乱关掉免提，抬头撞上季凌希一双深邃黝黑的眸子，那里面的情绪她来不及去思考，慌忙将手机放在耳边，走到远一些的地方对着那头的人骂道：“宋思宇，你发什么神经啊？”

那头的人沉默了片刻，声音恢复了正常，“靠，我真是喝多了，打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是要打给我女朋友的，求你忘掉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知道了，一路平安，挂了。”何若楠黑着脸挂了电话，转过头见季凌希坐在床沿，背有些佝偻着，脆弱得不堪一击。

下一瞬，他抬起眼，嘴角弯起带着笑，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季凌希站起身说道：“有点晚了，我该回去了。”

何若楠“嗯”了一声，看了看手机的时间，确实有些晚了，孤男寡女这么晚共处一室，总归有些不合适。

她往前走了两步，打开房间门，听到季凌希说的下一句话的时候，顿住了脚步。

他说：“宋思宇很好。我能看得出来，他真切地在关心你。这些年，我经常偷偷刷你的状态，也会点进宋思宇的空间去看，他一直在你身边，我很感激他。有他做你男朋友，我很放心。”

男朋友？是不是刚才宋思宇打错电话让他误会了？

何若楠僵硬地转过头，那人低着头，脸一半隐在暗处，一半被顶灯照亮。

她眨了眨眼睛，“他不……”

话还没说完，季凌希忽地抬头，咬着下唇，脸上央求的表情让何若楠想抱抱他，“但是……你能不能别不要我。过去做错的事，我会尽力弥补，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何若楠下意识“啊”了一声，心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把宋思宇当成了假想敌，想要让自己给他一个机会和宋思宇公平竞争的意思？

没想到季凌希用力点了点头，“对，给我一个机会。我不介意你有男朋友的，我可以不要名分，只求你别不要我。”

“我会避开他，不会让他知道的。好吗？”

何若楠：“……”

她觉得季凌希的病一定没治好，怕是已经疯了，要么就是国外太开放，让他丧失了基本的道德观。

他想为爱做三，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

她朝季凌希走去，拽着他的手腕就丢出了门，“不好！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