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嵌玉和利显扬相视一眼,面上还挂着尴尬,利显扬明显比她应对地更好,因为她听到他居然说:“阿妈,我们会努力的。”
冼印珍听了利显扬的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说道:“这就对啦,你们年轻人啊,就得把精力放在该放的地方。”
周嵌玉在一旁,听得脸颊微微泛红,偷偷瞪了利显扬一眼,利显扬却装作没看见,依旧和冼印珍有说有笑。
晚上,周嵌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白天在医院里利芷伦那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笑容。转头看向身旁已经睡熟的利显扬,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去做一个母亲。
第二天一早,周嵌玉刚起床,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声。
她被英姐叫下楼去,见婆婆冼印珍坐在一旁,一只手捏着紧皱的眉心。
客厅里,一个穿着长衫长裤的男人同芸姐正激烈地争吵着什么。那个人周嵌玉认识,是她父亲周兆镛身边的管事权叔,平时都跟在父亲身边,怎么今日.....
她心中一紧,赶紧走上前去,问道:“阿妈,这是怎么回事?”
冼印珍看到周嵌玉来,对她指了指那边争执的两个她们周家的佣人:”你们自家的事,你去处理吧。我年纪大受不得刺激。“说着,伸出手,让英姐将她扶起来,说完便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周嵌玉对着争执不下的芸姐和权叔,说道:”不要吵了。“
奈何声音太小,压不过两人的声音,还好这时马剑梅冲过来,一把拉开两人。
芸姐这才注意道自家小姐来了,再一看,大太太已经走了。这才气呼呼地说道:“大小姐,你来得正好,这个老家伙说老爷在外面欠了一大笔债,现在人家找上门要债!居然有脸要咱们来还钱!”
周嵌玉听了,心中一惊,她没想到周兆镛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转头看向权叔,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阿爸他怎么会欠这么多债?”
再看那权叔,急得像只没头的苍蝇,一脸颇为无奈地说道:“大小姐,我也不想来啊,可是那些人逼得紧,把老爷带走了不说,还说若是老爷不还钱,就要对他不利。我也是没办法,才来找你的。”
周嵌玉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先别着急,我们想想办法。阿爸他现在在哪里?”
权叔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老爷这几日都在西环的赌档,还......还包了个琵琶仔,我只知道赌档的人抓了他,让我筹钱。”
周嵌玉心中暗自着急,她知道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不仅会影响到周家,还会连累到整个利家。她想了想,说道:“权叔,这样吧,你先回去,记得把你落脚的地方告诉芸姐,这笔钱不是小数目,我们会尽快筹到钱,把阿爸找回来。”
权叔听了,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大小姐可一定要快点啊,那些人可不好惹。”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周嵌玉看着权叔离去的背影,让马剑梅默默跟上去,还叮嘱她不要被发现。
一旁的芸姐气得直跺脚,说道:“这个大老爷,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欠这么多债,还玩琵琶仔,他到底想干什么?”
周嵌玉反而赶紧安慰道:“芸姐,你先别急着生气,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阿爸,把事情弄清楚。”
芸姐叹了口气,说道:“也只能这样了,大小姐,你看这事,要不要隽廷少爷,还有大少,他人脉又广,说不定能帮上大忙呢。他们一起帮着想想办法,一定能把大老爷找出来。”
芸姐在心里差点骂了周家的祖宗,这大老爷简直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年轻时候风流懒赌成性,老了更是变本加厉,现在惹出这么大的祸事,还闹到了姑爷家,看刚刚大太太的脸色,这可怎么办才好。
周嵌玉沉思片刻,心中也明白眼下情况紧急,单靠自己和大哥必能迅速妥善解决此事,或许找利显扬商量确实是个办法。只是这事实在不光彩,但事已至此,也顾不得那么多脸面了,她咬了咬嘴唇,说道:“芸姐,你说得也有道理,我这就想联系大哥和显扬,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法子。”
话着这样说,但提起利显扬的名字,周嵌玉顿时安下心来。
她先拨通了自家金铺的电话,周隽廷没有在金铺,接电话的是贵叔,周嵌玉只说记得让周隽廷回来给她回一个电话,便挂断了电话。
跟着,她打给了利显扬,话筒里传来“嘟嘟”的声响,混合着她的心跳声。
电话终于接通,周嵌玉听到听筒里传来令人安心的声音,颤着声将刚才发生的事同利显扬说了。
电话那头,利显扬要她等在家中,又安慰了她几句,跟着说道:“我会找人去打听一下阿爸平时在西环赌档都和哪些人来往密切,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挂断电话后,周嵌玉心中五味杂陈。
她怎么也没想到,父亲会如此荒唐,欠下巨额债务不说,还被赌档的人抓走。这事情一旦传扬出去,周家的脸面可就全丢尽了,利家也会受到牵连。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思索该如何联系到周隽廷。
而这件荒唐事又要不要同梳打埠那边的周家讲一声?
阿爷同嫲嫲咁大年纪,还受不受得住这样的刺激?
想来想去,自家那边的事还是要周隽廷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