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嵌玉和利显扬回到周家庄园。
周信堂主动提起上次她走之后周隽焕惹出的事,让施慧清将大丰银号的支票当着女婿利显扬的面还给女儿周嵌玉。
母子俩哪有隔夜仇,早就和解了,但这件事却没有翻篇。
施慧清心中一万个不愿意。她前些日子因为周隽焕惹出的事而心烦意乱,如今老太爷又让她当着女婿的面把大丰银号的支票还给女儿。这支票本是她的一份保障,如今却要还回去,施慧清觉得这不仅让自己没了面子,更像是把到手的好处又推了出去。
她心里暗自埋怨公公周信堂不考虑她的感受,也觉得周隽焕实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不是他惹出那些事,哪会有现在这些麻烦。可她又不敢违背老太爷的吩咐,只能强忍着心中的不满,准备按老太爷说的去做。
施慧清拿着支票,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她偷偷瞥了一眼女儿和女婿,只见周嵌玉同利显扬,两人面上的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这让她心里更加忐忑不安。
走到周嵌玉面前,施慧清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好半天才挤出几句干巴巴的话:“嵌玉,这支票……你拿回去吧。”说罢,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支票塞到周嵌玉手里,随即转过身去,不愿再看到女儿和女婿的神情,仿佛这样就能逃避内心的委屈和不甘。
周嵌玉并没有伸手去接支票,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母亲的怜悯,也有对这时代背后复杂家事的无奈。她轻轻拉住施慧清的胳膊,柔声道:“阿妈,钱既然给了你,就现在你那里放着吧。”
利显扬站在一旁,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同意小妻子的决定。
施慧清怔愣一秒,反应过来。没有回应女儿的话,只是用力甩开女儿的手,快步往自己房间走去,脚步凌乱又急促,像是在逃离这个让她难堪的场景。
回到房间,她“砰”地一声关上房门,整个人靠在门上,缓缓滑落坐在地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双手捂着脸,任由泪水从指缝间滑落,打湿了衣袖。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她压抑的抽泣声,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过了许久,施慧清才慢慢止住哭声,抬起红肿的双眼,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中满是苦涩。她想起自己这些年在周家的种种不快,嫁的人日日只会寻欢作乐,散尽家财,现在家中二叔管着铺头的生意,她手中多攥些钱无非是想要两个儿子以后好过些。
她越想越委屈,觉得就连最疼爱的两个儿子都没有真正考虑过她的感受......出神之际,忽然,敲门声响起。
门外响起周嵌玉的声音:“阿妈,我同显扬要走了,你保重身体。”
施慧清慌忙打开门,脸上的泪痕已经擦拭干净。
周嵌玉回来庄园,其实也就是要办这两件事,想着钱既然已经给了母亲就不要了,晚上的烟花她同利显扬商量好不再去。但施慧清出于私心要她一定要去,说钟家此次收购了一间烟花厂,今晚的烟花一定非同凡响,定能让人大开眼界。
周嵌玉则显得较为淡然,心中暗自思量,这钟家究竟有何等烟花,能让施慧清如此推崇。倒是赶来的周隽焕立即被母亲说服,心想反正也无事,便答应一同去。跟着在收到母亲的一记眼神之后,便开始央求姐姐同姐夫也一起去。
周嵌玉拗不过母亲和弟弟的再三劝说,说要下楼同利显扬说一声。
利显扬想了想晚上的事应该赶得及,而且既然岳母出声了,再忙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便同意了。
夜幕缓缓降临,华灯初上。
钟家庄园外早已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一辆辆豪华的汽车有序地停放着,衣着光鲜的人们进进出出,欢声笑语回荡在空气中。
施慧清和周隽焕的车先到,母子俩先下了车,周隽焕满脸兴奋,眼睛不停地四处张望,对即将看到的烟花充满了期待。
后面的利显扬同周嵌玉也下了车,看着眼前这热闹的景象,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衫,一边叮嘱周嵌玉等阵不要离开他身边。周嵌玉想到婚礼上的事,慎重地点了点头。
走进钟家庄园,里面更是灯火辉煌,宛如白昼。
花园里摆满了各种精致的点心和美酒,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施慧清浑然不知婚礼发生的事,同何峻年引见了利显扬之后,便带着周隽焕穿梭在人群中,不时和熟人打着招呼。
利显扬同何峻年寒暄了几句,便各自走入了人群。
不一会儿,烟花表演的时间到了。
众人纷纷来到花园的空地上,翘首以盼。
随着一声巨响,一道绚丽的烟花冲向夜空,瞬间绽放出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庄园。紧接着,一朵又一朵的烟花接连升起,有的像盛开的花朵,有的像流星划过,有的像璀璨的星辰,美不胜收。
周嵌玉依在利显扬身边,仰望着天空中的烟花,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她看着周围人们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笑容,想想原身同何峻年曾经的那点破事,不禁有些头大。弟弟周隽焕则在一旁兴奋地跳着脚,不停地喊着:“好美啊,好美啊!”
利显扬混迹名利场多年,来到钟家便见岳母殷勤地同姐姐钟家二太太一起为他和何峻年引见,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