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施慧宜因家族没落,选择嫁给梳打埠政府官员钟卓理为妾。
钟卓理是葡国人,家世显赫,家族势力很大,在梳打埠有着极高的地位。
他有位原配远在葡国,梳打埠这边有三位姨太太。
施慧宜便是钟卓理的二姨太,是他在梳打埠娶的第一个太太,地位自然要比其他姨太太高一些。
此时,一位身着华丽长裙的女孩子向着两人的方向走过来。
周嵌玉认出,女孩是钟曼姿的妹妹,也是她的表妹,钟韵姿。
钟韵姿虽然与钟曼姿施亲生姐妹,但长相却大相径庭。
钟曼姿的脸是轮廓分明的偏东方的混血面孔,五官立体,秾艳动人。
而钟韵姿则是完完全全的东方面孔。
她明明随了施家人的鹅蛋脸,也许因为有外国基因,眉眼间又少了些东方风韵。
长相在一众外貌出众的姐妹面前,又不算出挑。
可明明都是遗传施家的鹅蛋脸,周嵌玉的鼻梁却生得比别人高挺,眉骨又更为精致,眼睛也比别人深邃,皮肤更是白得像墙上的腻子,实在漂亮的有些过分。
钟韵姿从小到大,虽然听到的都是溢美之词,但渐渐明白那都是亲戚朋友间的恭维。
那些男孩子们才不管这些,每次有周嵌玉在的地方,男孩子都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一直以来,她都对美丽过人的周嵌玉很是嫉妒。
尤其是今天见到利显扬,见他生得高大英俊,想到利家又是港岛华商首富,眼见周嵌玉嫁得如此之好,钟韵姿心中更是难平。
她快步走过来,挤到姐姐钟曼姿和周嵌玉中间,故作亲热地对她说道:
“周表姐,你可真是好福气,嫁给了利家的大少爷,真是让人羡慕啊。”
周嵌玉闻言,微微一笑说道:
“韵姿表妹说笑了,婚姻大事讲究的是缘分,我和显扬能走到一起,也是缘分使然。”
钟韵姿听了,心中更是不忿,扬起的嘴角里藏着嘲讽:
“要我说,还是周家阿爷能掐会算,给表姐讨到了一门别人抢都要抢破头的好婚事,才让表姐捡到了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周嵌玉其实没想同她计较,面上仍保持得体的微笑。
钟曼姿出言维护她,制止妹妹钟韵姿说道:
“韵姿!你再失礼,我现在就去同妈咪讲,要立刻带你回家。”
钟韵姿听到姐姐提起母亲施惠宜,心里晓得母亲一向重视同周家的关系,面上便不敢表现出来刚才的咄咄逼人,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临走前,却不忘神气地对周嵌玉说道:
“对了,表姐还不知道吧,我姐姐马上就要结婚了,未婚夫是贸易局最有前途的青年才俊,还是名门之后。
家世可不是那些暴发户能比的,未来姐夫同我们一样,都有高贵的葡国血统,爹地和妈咪都很满意这门婚事。
不久后姐姐的婚礼,周表姐可一定要记得带表姐夫一起来参加。讲真,我现在都有点期待了呢。”
说完,不等钟曼姿再出言说教她,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钟曼姿无奈地看着钟韵姿离开的身影,忙代替她向周嵌玉致歉。
周嵌玉没有将钟韵姿的话放在心上,提前恭喜了钟曼姿的婚事。
钟曼姿羞赧一笑,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只意味深长地说,都是缘分使然。
心里拿那个口无遮拦,心中藏不住一点事的妹妹,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们坐下后,聊了几句各自的近况,钟曼姿终于忍不住向周嵌玉倾诉了自己对未来婚姻的迷茫与憧憬。
“他对我很好,我也很爱他,可是一切都太过顺遂,就像我们彼此的人生一样,我有点怕,怕我们从小到大什么东西都得到的那么容易,会不会拿不住......”
周嵌玉轻轻拍了拍钟曼姿的手背,温柔地说道:
“曼姿表姐,婚姻大事虽讲究缘分,但更重要的是两个人相互理解与支持。你这么温柔又善解人意,我相信未来姐夫会懂你,珍惜你。”
钟曼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向往,随即又流露出些许忧虑:
“嵌玉,你说的也许是对的。但是我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钟家的庇护之下,从未真正独立生活过。一想到婚后要面对那么多未知,心里便难免会忐忑不安。”
周嵌玉微微一笑,接着安慰道:
“曼姿姐,你要相信自己,以你的聪慧和善良,一定能够很好地应对婚姻生活中的一切。”
钟曼姿听了,心中稍感宽慰,感激地看着周嵌玉:“嵌玉,谢谢你。我好像顾虑太多了,像得了婚前恐惧症。”
说完,释然的笑了,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顺势说道:“嵌玉,恕我冒昧多嘴一问,你的丈夫,他对你好吗?”
周嵌玉微微一怔,跟着点点头。
“嗯,他对我很好。”
秋千架旁,几株盛开的紫藤花不断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姐妹共聚的美好时光,也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钟韵姿再次过来的时候,一脸乖巧甜美。
身后带了母亲施慧宜和姨妈施慧清,一起过来寻两姊妹。
施慧宜是特意来邀请周嵌玉夫妇参加女儿钟曼姿婚礼的。
未来女婿在梳打埠贸易局,而利家做的又是海上的买卖。
施慧宜都有耳闻,香港岛一半的码头和仓库都份属利家。
未来女婿踌躇满志,承诺一定会给女儿最好的生活。
因为周家的原因,利家同钟家都算姻亲,自然要互相帮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