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嵌玉站在船头,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心中五味杂陈。
原身周嵌玉的父亲周兆镛是个十足十的纨绔二世祖,作为周家出生的第一个孩子,虽然是男仔,却天生长了张比女人还要精致的俊美面孔。
他从小锦衣玉食,人见人爱,全家更是对他溺爱至极,简直到了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地步。
极度富贵的生活导致他内心空虚,整个人无欲无求。
渐渐他渴望一些新鲜的东西能刺激到他麻木的神经,触动到他懒倦的身心。比如牌九、女人、香烟、酒精甚至福、寿膏。
当初就是因为他赌输好多钱,还搞了赌档老大和公烟大王的女人,于是跑到婆罗乃投奔妻子娘家大哥施民威。
施民威更是找了专门会讲广府话的阮霞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是以才有了阮香。
要不是最后有周家的姻亲钟家为他做担保,他现在都别想活着再回到梳打埠。
而周嵌玉的母亲,施慧清,婚前对周兆镛一见钟情。
结婚之后,面对左右逢源,多情放纵的丈夫,渐渐心灰意冷。
只是不知为何,她对周嵌玉的哥哥周隽廷关爱有加,对弟弟周隽焕宠爱过度。
但独独对周嵌玉这个唯一的女儿,总是亲近不起来。
对女儿的感情需求,大多时候也总是选择视而不见。
母女间的感情似乎十分寡淡,让原身周嵌玉一直患得患失。
同母亲若即若离的关系,几乎已经成了少女的心病。
以致于她对母亲提出的要求,即使多么匪夷所思,充满多少算计,她都没有说过一句拒绝的话。
周嵌玉抚上自己的面庞。
她知道自己之所以相貌如此出众,是因为遗传了父亲太过俊美的长相。
阮香其实更像她的母亲阮霞,五官并不出色,但因为遗传了父亲的白皙肤色和流畅面庞,渐渐也长成了娇憨的小美人。
但是,周家却一直没有认下她。
因为十六年前,老太爷周信堂向施家保证,不会认这个来路不明的野种。
想到周家老太爷周信堂,也是个狠人。
当年他收到施民威的越洋电话,未免乱了周家的子嗣同规矩,当机立断直接叫施民威叫医馆的大夫,熬了药,让周兆镛失去撒种能力。
更是出声让大夫顺便熬一份堕胎药给那个怀孕的妹仔饮下。
当机立断保住两家的颜面,更是给施家派了一颗定心丸。
谁知那阮霞,竟是个硬骨头,死活不肯落胎,差点一尸两命。
再加上周兆镛害怕见血,不断在一旁求情,而施民威本身也于心不忍。
于是两家便商定,不认这个私生女。
最后谁也没想到,病重的阮霞会带着阮香返梳打埠妄想认祖归宗。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周嵌玉收回思绪,目光重又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船继续向前行驶,带着他们向岸边靠近。
周隽廷走过来,站在她身旁,轻声问道:“嵌玉,在想什么?”
周嵌玉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太久没有见到阿爷和嫲嫲,还有阿爸和阿妈,在想今天屋企一定人齐,还可以见到不少亲戚。”
周隽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嵌玉,你结了婚之后都变得稳重懂事。嫲嫲见到,一定会很开心的。”
周嵌玉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大哥周隽廷自小一直对她很好,每次在阿妈施慧清那里受到忽视和冷落,他都会及时发现,将她带去一边逗她开心。
她轻声说道:“大哥,谢谢你,细细个总是逗我开心。”
周隽廷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
这时,利显扬也走了过来,站在他们身旁。
他目光深邃,望着远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周嵌玉转头看向他,见状,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利显扬收回思绪,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没什么,快到了,等会就会见到家里的长辈和亲戚了。”
周嵌玉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感动。
她知道,利显扬开始在意她的感受,这次回周家,他也是为了让她能够得到更多人的认可。
毕竟,两人结婚以来,除了三日回门,都没回来过一次。
亲戚中总有有心人会留意这事。如果她一个人回来,一定会引起屋企亲戚的议论。
利显扬看着远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揽住她的腰,提醒道:
“当心,船就要靠岸了。”
周嵌玉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心中了然,他是在保护她,以免她受到船靠岸的颠簸而脚步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