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寂静了好几息，才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这……这就结束了？”

“谁、谁看清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红雾是什么东西？迷魂香吗？合欢宗果然诡异！”

“是合欢宗的本命功法，直接作用于识海，控制情绪还是轻的，据说桃花瘴凶险无比，擅长杀人于无形，练到巅峰，甚至能够凭空造出一个幻境！据说有人中了一位元婴期大能的桃花瘴，终其一生都没有走出来，直接在幻境中老死。”

“看似平和，实则凶险万分啊！那两人连怎么中招的都不知道，就自相残杀，力竭昏迷了！”

“这七情引果然是野路子，看来精神幻境类还是合欢宗厉害！”

“可怕……这才是真正的杀人于无形！”

这一场对决，没有刀光剑影，没有灵力对轰，却比任何一场都更让人脊背发凉。

合欢宗已经许久没有参加过宗门大比了，在座众人虽然听说过合欢宗功法的诡异之处，可真正直面这种幻境，还是第一次。

看台上，孟珏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下来，轻轻呼出一口气。而一直关注着赛场的谢玉灯，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隔着人群，遥遥向情欢点了点头。

情欢接收到了他的目光，眨了眨眼，笑容里多了几分狡黠与轻松。

谢玉灯心中轻松了许多，他把众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忍不住问道：“情欢所使的桃花瘴是贵宗秘法？怎么我瞧着大家好像从未见过似的。”

卿尘轻声说：“本宗多年不在众人面前出手，也不参加宗门大比。”

谢玉灯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他心中清楚，看不惯合欢宗行事的修士大有人在，他刚开始也以为合欢宗擅于蛊惑，跟自己以前的行为风格同出一辙。本身弱小，便需要寻求他人庇护。在他自己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对，修真界本就弱肉强食，想尽办法活下去，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最根本的。可如今一看，不说别的，只这桃花瘴便如此恐怖，合欢宗本身的实力应该是不弱的。

照理来说，其他门派的修士不说忌惮合欢宗，也应当礼遇有加才是。即便是认为合欢宗毒瘤，到处祸害自己家的好苗子，也应该是退避三舍的态度，而不是到处出言讽刺，宛如见了路边的流浪狗，谁都恨不得冲扔石头。

如卿尘所说，合欢宗近年来不参加宗门大比，实力不显露于人前，那便说得通了。只是有这样的能力，合欢宗为何还要屈居他人之下，宗门上下都被整个修真界排挤？

谢玉灯心中忽地一跳，他侧目看向卿尘：“合欢宗在这之前为何不参加宗门大比？”

卿尘轻描淡写：“合欢宗上次参加宗门大比还是百年前。那一次，合欢宗全员进入最后一轮。但所有弟子……”

他顿了顿，音色在刹那间便得有些僵硬。

“去一个，死一个。”

“合欢宗弟子十人，全部葬身在秘境之中。”

“……”

谢玉灯先是震惊，后知后觉的惊讶与恐惧冷不丁的蔓延上来，他只觉自己说话硬邦邦的，控制不住想要离开：“你、你跟我说这个是……”

“不是什么秘辛。”卿尘托着下巴，忽然冲着他笑了笑：“年轻一代不怎么喜欢往前看，目光望着未来，不乐意了解这些事，所以没有传开。”

“但是像我们这些老东西，可记得太清楚了。你去问问那位货郎大人，他知道的事情比我还多。”

谢玉灯皱眉：“按照惯例，宗门大比应该是在长明宫和玄都山之间轮流举办，这两大宗门如今是天下泰斗，修士座师，怎么连基本安全都保障不了？虽说宗门大比有一定的危险性，可是合欢宗有这么多弟子回不来，难道没有彻查吗？那边是什么说法？”

“生死自负。”卿尘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向最高的高台之上，那里不仅坐着本次宗门大比的主负责人羲和逢春，还有长明宫的二宫主姬花，以及玄都山的副掌教兆凤英。

“宗门大比前两轮历届的形式都不太一样，譬如上一届是坐而论道，还有一届是将实力压制在筑基巅峰，在此境界内进行单挑。但无论如何，最后一轮的内容是不变的——”

“——秘境。”

“秘境产生的原因多种多样，有大能陨落时留下的执念和记忆，也有天生灵器伴生的迷宫，或是自然元素天生折叠的空间……还有如我合欢宗修士一般，能够自行开辟空间制造幻境。”

“这些秘境，不乏危险性。”

“因此每年宗门大比，常有一两个修士折损。可是似我合欢宗弟子一般，十人去无人归的，放眼所有宗门都找不到第二家。”

卿尘情绪平淡，他似乎是注意到了上层高台投过来的目光，姿态微微一动，便摆出一副柔媚美丽的样子，笑容也是风情万种，声音却冷的像冰：“……长明宫和玄都山联手调查，给出的说法全都是——宗门大比，生死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