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姚端这才走出药房,朝着门外而去。
“谁啊。”他打开门,正欲说些什么,抬眼时,瞧见一众举着火把、穿着铠甲、面无表情的金吾卫。
身上佩刀,寒光照亮黑夜。
“你是姚端?”为首之人上下打量姚端。
“是我。”姚端见状,心中不免惴惴:这是怎么回事?金吾卫怎么莫名其妙,到他家门口来?
他担忧地左右瞧:“各位大人,是要调查什么东西么?”
“来人,带走。”
对方根本不搭话,领头之人一声令下,姚端左右便胳膊便被压着,被人挟制着、跌跌撞撞往前去。
姚端懵了:“大人,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怎平白无故,就要将我带走?我在太医院任职、清清白白,怎能不由分说,如此对我?”
为首之人依旧冷酷:“太吵了。”
立即有人会意。
抹布就这么塞进姚端嘴里,浓烈的臭味熏得他睁不开眼。
他一个瘦弱太医,如何能够挣脱金吾卫的控制?不过折腾两三下后,便失去力气,由着金吾卫将人给拖走,塞入刑部。
姚端入了狱。
披枷带锁,一无所知地被关进地牢之中。四周没有其余人,唯有狱卒每天准时换班。起初,姚端恳求他们,希望他们能够告诉自己,自己究竟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莫名其妙,就被抓来此地。得到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如此说也不准确,毕竟牢房之中还有耗子,不时经过,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
渐渐地,姚端死心了。他不再和狱卒说话,安静地待在牢房中,有饭就吃,有觉就睡,偶尔闲得快要发疯,就和耗子说两句话,但更多时候,他一个人蹲在黑暗里,等着被审判。
这一天,不会太远。
在数不清多少日夜后,姚端终于从牢里出来。
他披枷带锁,这么多年来,头一遭面临“三堂会审”。
坐在中央位置的,是一个女人。姚端没有见过,亦叫不上来名字,他只瞧见对方脸颊瘦削,眉头紧锁,眼睛几乎黏在卷宗之上,聚精会神。
两侧亦坐了许多人,他们都看着自己,或探究、或惊讶、或鄙夷。神情各有不同,但他们在姚端出现的时候,不约而同以袖捂鼻——姚端身上太臭了。
排泄物的臭味、太久没有洗澡,身体散发出的油脂味道,或许还有老鼠屎的味道。
各种难以言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汇聚成极有攻击力的武器,呛得在场所有人,难以维持端庄体面。
唯有最上方的女人,依旧蹙眉,盯着卷宗,似乎没有闻到臭味般。
有人难以忍受这股味道,想要早点结束,便低声提醒:“秦大人,罪犯已经带到。”
女人这才回神,她抬头,看见邋遢落魄的姚端,哑然片刻,“怎就如此带上堂前?”她反问下人:“如今不过是会审,姚大人是协同办案,目前还属于朝廷官员,不应受此侮辱。”
“来人,先送姚大人洗漱后。”
她简单吩咐,旁人却不满。
“秦大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姚端就是包藏祸心之人。证据确凿,他家中的药方、炉子里的药渣,都能够证明,此人并非善类!”
姚端眼睛猛得睁大。
药渣?
他们检查了自己的药渣?
是谁,是谁泄露了秘密?
莫不是家中的两个小畜生?定然是这般,他们跟在自己身边,耳濡目染,略同医礼,定是他们看穿自己每日喂给夫人的究竟是什么药,所以偷偷报官,想要害死自己!
畜生、无情无义的畜生!
自己将他们养这么大,他们不说结草衔环,竟然为了个女人这么害自己。
早知道,当时生下来的时候,便应当直接砸死!
姚端怒火攻心,现下明白缘由,定不能认罪,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喊冤。
“大人,冤枉啊!”
他可怜地望着秦大人,希望方才这个为自己说话的女人,能动恻隐之心。
“我熬药是为了给妻子调理身体,并无旁的意图。”
“至于药渣……定是有人故意将属性相克的药放入药炉之中,他想害我!”
“卑职谨小慎微,怎会作出杀妻这般骇人听闻之事来?”
……最上方的女人,眼珠子微动。
她扭头,盯着姚端,声音轻飘飘。
“杀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