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嗯。”虞钰脑袋低垂,虽然看不见她面上表情,但她通红的耳朵,却能够泄露她如今心境有多么窘迫。
她声若蚊蝇:“御膳房的管事们太凶,我看见他们曾经逮住一个小太监,往死里打。好像就是因为偷饭,差点将小太监生生打死。”
“什么太监?”姜倾立即问。
虞钰摇头:“我也不知道,那会儿太暗了,我隔得很远,根本不敢靠近。”
“什么时候的事情?”姜倾问。
“嗯……我想……应该已经是两三年……也可能不止。”虞钰思考着,语气不确定:“我也记不清了,我只知道,在这件事情后,我又饿了许久的肚子,这才遇见皇祖母你。”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纯洁笑容,撞入姜倾满是疑虑的双眼之中。
看清对方脸色后,虞钰微愣:“皇祖母。”
她面上流露出畏惧:“你看起来,很不高兴。”语气亦变得小心翼翼:“是我说错什么事情吗?”
姜倾如梦初醒。
她立即扯出笑容,意识到不妥当后,笑容顷刻化作担忧。
面露愁绪,“皇祖母是心疼你。”
她重新将虞钰拢进怀中,轻声道:“我的钰儿以前究竟吃了多少苦啊。”
虞钰反抱姜倾:“只要能够遇见皇祖母,这些苦都不算什么。”
拥抱本该亲密无间,可现在拥抱着对方的两人,在彼此看不见的角落里,面无表情,思虑重重。
隔开她们的,不仅仅是薄薄的两层衣裳。
更有不知何时已经高耸的心墙。
但无论如何,姜倾同意了为虞钰挑选伴读——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将人带到虞钰面前来而已。
这不是虞钰可以操心、催促的事情。
眼下,有更重要安排。
深夜,子时。
虞钰没有同往常一样,穿一身黑衣,藏在黑暗之中。
她穿着寻常衣物,腰间佩环,打扮华贵,坐在事先准备好的椅子上。
身后站立两个侍女:巧团死后新安排来的侍女,如今虞钰已经懒得再取名字。
她安静坐在黑暗中,等待着远方局势变化。
视线尽头是一个狭窄小巷,芳团早早便候在巷子入口,不停地左右张望,似乎在等什么人。
偶尔朝着虞钰所在方向看一眼,隐隐约约瞧见那抹明黄后,这才放心转头,继续张望。
她约出来的人,却久久没有出现。
已经过去两炷香时间,巷子尽头却空空如也,没有身形展现。
伺候在旁的婢女已经沉不住气,开始小范围扭动身躯,试图让自己过得舒坦一点。
芳团也肉眼可见地变得焦躁,回头看虞钰频率越来越高,面容焦急,似乎恨不得现在便飞奔至虞钰身边,为她解释。
又是一炷香时间。
虞钰冷静地坐在椅子上,似乎感受不到其余人心底躁动。
她好似老僧入定,一动不动。
她不说话,其余人也不敢动。
他们面面相觑,用眼神示意安静靠在椅子上的虞钰,不停朝着对方挤眉弄眼。
且保持安静。
更深露重,所有人衣裳都被露水打湿,眼看着已经过去快一个时辰,所有人耐心都已经消失、
芳团也不再抱着期待,她苦笑两声后,垂头丧气朝着虞钰走过来。
面容苦涩,脚步虚浮,未抱任何期待。
她肩膀下垂,意志低沉,“陛下,我……”
坐在椅子上的虞钰猛得睁开眼,像是沉睡许久的巨龙,睁开炯炯有神的大眼。
她脑袋猛得往右前方看,面容沉凝,声音冷静:“他在那边,给朕抓回来!”
这句话,好似一把钥匙,将静谧夜色大门开启。
虞钰所指方向一团黑色踪影慌张行动,朝着反方向跑去。
“是他!”
刚刚还觉得全无生机的芳团,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只剩一道残影。
而虞钰带来的人,此时双腿发麻,不过勉勉强强跑了两步,便东倒西歪、气喘吁吁。
居然跑不过芳团。
如此情形。
呵。
她身边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
虞钰垂下眼,安静等待,直到一声欢喜女声,刺破黑暗。
“陛下,我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