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你。”姜韬无奈叹气:“对待月奴的时候如此凶神恶煞,她怎能不怕你?”
在京中有些日子,姜威面色不再油光黑亮。此时竟然能看见他面上懊恼神色来:“我只是希望她能安分一些,等再大一些,我为她找个好人家,相夫教子安逸顺遂一辈子。”
“这不是月奴想要的生活。”姜韬道。
“……她还小,不知道此间凶险。我既为她父亲,便必须阻止她。”
“凶险?诸多凶险,我们一路还不是过来了?”姜韬反问。
姜威面有不悦:“你就不盼着自己孩子能够安安稳稳、无病无灾?”
姜韬捋胡须:“儿孙自有儿孙福。”
“你倒是看得开。”姜威不咸不淡道:“我名下只有这两个孩儿,有如何能让他们自求多福?”
姜韬挑眉:“改明日,我买几房小妾给你送到府上?”
“去去去。”
姜威不感兴趣,姜韬便不再多言,两人就目前朝中局势聊了两句后,姜韬便起身告辞。
“我还得去少霜那里一趟。”姜韬略微无奈:“这孩子敏感多思,但行事冲动,我需得多加安抚,免得又惹出什么幺蛾子来。”
“不留下来吃饭?”姜威问。
“不了。”
姜韬笑着打算离去,正出大门的时候,还未看清前方路,一道人影猛得扑上来,将人撞了个结结实实。
“那个不长眼的狗奴才?”
姜韬还未能反应过来,对方先一步骂开、
他心中本有些许怒火,但在听清对方声音后,只余无奈:“耀雄,你刚才说什么?”
姜韬被人搀扶着站起身,下人为他拍去身上泥土,他牵着宽袖,无语看向脸颊通红,明显在外面疯玩了一圈后才回来的姜凌。
心中不免叹气。
姜凌本不满至极,此时只剩满心惴惴,“老师。”
他一双眼睛贼溜溜的四处打量,带着几分害怕:“老师,我爹爹不在吧?”
“他在府里。”姜韬说。
姜凌这才松懈下来,他笑弯眼睛、
虽然姜威常年在边关经受风吹日晒,但他一双儿女长得极好。
姜月奴随了母亲琴娘,清冷绝尘,哪怕年岁尚幼,却已经端庄持重,活脱脱的美人胚子。
姜凌虽然年幼,但眉宇之间,已经是意气风发,京城的繁华金银使得他娇生惯养,皮肤居然是比女儿还要柔嫩。
虽然平常顽劣,可当姜凌笑起来,又会叫人无端原谅他的过错。
如同现在,姜凌可怜兮兮望着姜韬:“师傅,不要告诉爹爹好不好?要是爹爹知道的话,肯定会收拾我的。”
姜韬无奈而又宠溺:“我可以不告诉你爹。”
“好耶!”姜凌笑。
“可是——”姜韬慢悠悠道,姜凌欢呼声戛然而止。
他提心吊胆地看着姜韬,期盼着对方下一句话。
“耀雄,我安排的课业你可曾完成?”姜韬问。
姜凌小脸一垮,支支吾吾不愿回答。
“没完成课业便满京城的疯玩?”姜韬挑眉:“明天将作业交上来,不许找代写。倘若作业没有完成、亦或者是被我发现你又找代写,那今日之事,我定全须全尾告诉你父亲。”
姜韬笑得得意:“叫你父亲好生收拾你。”
姜凌像是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不敢作声。
见人已经老实,姜韬想着自己接下来的安排,便不再过多恐吓对方,匆匆忙忙便离去。
接下来的骨头,才难啃。
哎。
日子不好过哦。
他坐回马车上,马车在京城不同巷道里穿梭,他的足迹亦留在不同地方。
闹市之中两辆马车相交经过,风吹起轿帘,左边姜韬端坐轿中,向前疾驰而去,直奔安王府。
右边陆铮面无表情,眉心带着隐约厌烦,向后而去,奉师命去宽慰他没用的师弟。
两辆马车交接而过,马车中两人一无所知,很快分离于道路尽头。
皇城之中,亦是鸡飞狗跳。
广济拿着手中宣纸,面沉似铁,一双手不住颤抖,将纸上内容看了又看,反复确认,最后挫败垂手。
他此时心中还抱有期待:“陛下画工似乎还有进步空间。”
虞钰俯趴在书桌上,双手支撑下巴,面露尴尬:“老师,那是我写得字。”
广济的手抖得更加厉害。
他复抬手,翻来覆去地看纸上歪歪扭扭的笔记,他横看竖看、上看下看、愣是看不出一个图案能够被称之为“字”。
广济问:“陛下写得什么?”
虞钰两眼冒光,她指了指自己身后牌匾:“光明正大!”
广济沉默地看牌匾,又看字;再看牌匾,又看字。
最后索性举起手,将宣纸几乎平放在牌匾旁边,一个字一个字地比对——天差地别!
这么难看的字,也就只有刚刚读书的二牛能够写出来、况且二牛是因为天生神力,不好控笔才将字写得如此难看,难不成眼前的小皇帝,也是天生神力?
广济犹豫着伸出手,摊在虞钰面前。
虞钰疑惑抬眼。
广济道:“打我一下。”
虞钰诧异:“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