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养心殿。
虞钰心神不宁地在殿内来回走,几次探头看向屋外,几次迈出步子往外走,最后生生止住,面容忧愁。
夏眉先探了个脑袋进来,左右打量一圈后,小声喊:“小鱼儿。”
将虞钰的三魂七魄叫回来大半。
虞钰快步走到屋外,“夏眉姐姐。”
夏眉四处张望,确定四周没人后,这才小声问:“今日还去吗?”
虞钰摇头。
夏眉点头:“这就好,我听宫里人说,太皇太后最近在找一个人。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但说得是子时于宫廷中出没,找了有段时间,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找人?”虞钰心头一惊:“子时出没?”
夏眉眉宇之间皆是担忧。
她不说话,两人对视之时,便将意思传达接近——可能是冲着虞钰来的。
“不、不对。”虞钰冷静片刻,立即否定:“今日她已经敲打过我,倘若是为了这桩事情,没必要继续找人。”虞钰道:“她还在继续找,说明她另有其他意图。”
夏眉经她提醒,细细思索起来。
凝眉沉思好一会儿,这才恍然:“对了,他们是有说过。据说找得是在御膳房附近出没的人,可我们寻常夜里,向来是避着人,从未靠近过御膳房。”她点头笃定:“那应该不是这桩事,只是我听他们形容,却觉得越说越像你,听了也觉得心惊。”
虞钰抿唇:“如何形容?”
“身量不过五尺,身形瘦削,动作灵活。”
“没了?”
“没了。”
“这如何能够与我扯上关系?”虞钰略微诧异:“宫中与我年岁相仿之人,应当也是如此姿态。”
夏眉默默道:“可据说,衣服破败。”
虞钰一愣,她眉头蹙起:“我现在是皇帝,可没有什么破旧衣服在穿。”她垂眸,面上表情全部收敛,“想来是做粗活的丫鬟奴才罢。”
“可是……”夏眉犹豫:“早些时候,小鱼儿,你……”
“不是我。”
虞钰知道夏眉想要说什么。
在她还没有撞大运当上皇帝之前,确实是身量矮小、身形瘦削,整日穿着破旧衣服在荒废宫殿里躲藏。
夏眉时常救济自己,所以知晓自己情形。
也不怪她在听见这些消息的时候,第一个便想到自己:宫中哪怕是做最低等工作的丫鬟奴才,也不会落得衣服破败。
可是——
虞钰抬头,一字一句,语气坚定:“夏眉姐姐,不是我。”
夏眉注视着虞钰双眼,片刻后,缓缓点头:“不是你便好。”
她神情认真:“阖宫上下都在找这个人,想来此人对于太皇太后极为重要,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不过我听见一些流言……”
说到这里,夏眉再度左右打量,再次确定四周安全后,这才压低声音,轻附虞钰耳边,小声道:“我听说,他们都在议论,太后找的那个孩子,是她自己的孩子?”
虞钰神情好似见了鬼。
“这是什么话?”
她不想继续听夏眉解释,小声道:“以后莫要再提这件事情,要知道,妄议太皇太后,可是杀头的重罪!”
夏眉闻言瑟缩一二,“我只是想告诉你而已。”
“告诉我可以旁人不得再提,知道了吗?”
“嗯。”
得到夏眉再三保证,虞钰的心这才放下些许。
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一桩桩、一件件,像是找不到脉络的丝线,就这么乱糟糟缠住她,缠得她心神不宁、缠得她眉峰如山峦。
“小鱼儿,你看起来很不开心。”
夏眉安静地守在虞钰旁边,于黑夜之中安静感受对方情绪。
焦躁、不安、以及泄气。
她不知道虞钰为何不安,但想要虞钰能够开心一点。
“你遇见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虞钰下意思回答。
“你不想要告诉我,是觉得我不能够帮你解决问题,还是害怕把我牵扯进去?”夏眉认真地看,语气同眼神同样认真。
虞钰微顿,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夏眉却笑:“你不是说,你是我的妹妹,我是你姐姐吗?难不成,之前说的话,都已经不作数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虞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下意识地回答,可能伤害了夏眉。
她立即解释:“我是因为作业的事情烦扰。”
“作业?”夏眉面露疑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笑开来,“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情呢。”
“陛下,你怎么又在角落里待着?”
芳团的声音适时响起。